“果宇磊……果将军……果大哥……!”墨朗眼眶里含着热泪,几度哽咽。
“什么?国师你在说什么?”孙任伸手挠挠头上的黑发,接着说:“那是我的大哥,不叫果宇磊,他姓孙,单名一个磊字。”
“孙磊……”最后那个磊字他拉得格外的绵长。
是他吗?是我的爱人果宇磊吗?
“他也叫磊。”墨朗波光流转的深潭眸子里忽而掉落晶莹的泪水。
这一个重逢他曾在自己的梦里构想了千万遍,会不会是在一个交错的十字路口,轻步走过斑马线的时候彼此擦肩然后会心一笑;会不会是大雨倾盘的夜晚里,他身穿一袭白衣,从雨幕里走来,又或者是骑着他的爱骑从雨幕里飞奔而来;会不会只是灯火阑珊处,一个不经意的蓦然回眸,那人却在晚风扶柳下吹起一声声残笛……
更有甚者,他不敢多想,他恐怕今生今世,生生世世再也无缘相见。
千年前,一个“生老病死恨别离”把他们硬生生拆分开来,从此倚栏深处泪满襟,再也唤不回他身骑白马,红袍飘飞的身影,就像是夜雨寄北时,再也等不来那西窗共剪烛火灯芯的梦里人。
墨朗提步想要追跑上前,怎么的自己也要伸手去握住他白皙胜雪的脸颊,指尖上多一分真实的触感,才不会午夜愕然惊醒,那人血染沙场,想要插翅飞去却抓了个空,泪流满面,心如刀割。
此时,孙燃哭得像是个被父母遗弃在公路边上的小孩,浑身上下颤抖着哭泣,他双腿跪在地板上,泪水婆娑模糊了他的双眼,一滴滴豆大的泪珠自他的眼眶处掉落,他抽噎着爬在地面上,正伸手去把散落在四周的棒棒糖给一个个拢弄到自己的身边。
他落寞,他无助,他米分瓣般的心脏正一片片凋零破败,一时间哭得差些晕倒过去。
墨朗听见孙燃“稀里哗啦”的哭泣声,停住了脚步。
睁着一双清透如明镜的双目,看着自己的徒弟跪在地面上泪如雨下,不能自己。
一道霹雳闪雷轰然而鸣,长廊外,雨越下越大,浓重的黑云压顶,医院长廊上的路灯忽明忽暗。
墨朗在孙燃身旁蹲下身子,伸手去握住孙燃那双冰冷的手。
“小燃,别哭了,人死不能复活。”
孙燃微抬起缀满泪水的双眸看了眼墨朗,然后抽泣着说:“我知道,我知道生老病死轮回是不可避免的,但我……”他伸手去摸了鼻翼下的鼻涕,“但我就想要给奶奶送上一颗糖,为什么,为什么这都不能满足我。”
“她一定走得很不甘心,她不甘心她最疼爱的孙子在她临死之前连看也没来得及看她一眼。”孙燃自顾自的说着。
“师傅。”他伸出颤巍巍的手去抓住墨朗的裤脚,“为什么这世上就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偿给我的奶奶,我从来都来不及……”
墨朗伸出修长白皙的手去把孙燃紧紧的搂抱入怀里,“别哭,师傅舍不得看你如此伤心。”
墨朗伸手为孙燃拭去眼眶边上的泪珠,兀然站起身,“你的来不及,师傅可以为你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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