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屠苏从容道:“没有什么奇怪的,或许是狼妖将死之际,悔过了吧。狼妖已死,他的事情也不必追究了,倒是师兄你伤得这么重,恐怕要回天墉城好好疗治才行。”
这一点,陵越又岂能不知?要说疗伤,哪里都比不过天墉城内灵气盈聚,可始终有点放心不下屠苏……
不仅是屠苏身上的煞气,还有,他对那个人的执着……
陵越沉吟不语,眼神复杂的看着百里屠苏,百里屠苏心中一凛,他下山后经历那么多世事,早非原先懵懂心智,见此刻陵越眼波微动,已敏锐地感知到了他心中所想。
更何况,还有他煞气发作时,陵越对他说出的那句话。
百里屠苏垂下眼眸,低声道:“师兄,可是知道了?”
陵越并不否认。
百里屠苏又问:“师兄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陵越有些迟顿,但终是坦言:“三年前……”
百里屠苏神情一滞,心跳突然快了起来,说不出是诧异还是羞愧,面上也微微胀红了起来。“原来师兄一直都知道……”
陵越想起后山禁地那事,也颇有些尴尬,呐呐道:“我只是隐约有所察觉,对于你们的事,并不知道太多……”
百里屠苏别开头,迟顿半晌,方才将脸转回来,脸上神情已经恢复如初。他开诚布公道:“师兄既已知晓,我也并不隐瞒,我对少恭,的确有思慕之意。不是普通的知已朋友之谊,而是真正的倾心相许。”
陵越见他说得这般镇定自若,也是一怔:“你可知,男子与男子相恋,于世所不容,更何况,欧阳少恭已有妻子,你这般痴恋,岂非徒然?”
百里屠苏苦笑道:“师兄所言,我早已知晓。其实,一开始我与少恭只是一场意外,但机缘巧合,下山后我与他日夜相对,情愫渐增,不知不觉中,已成今日这局面……只是我也明白,少恭于我,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他自有他的情、他的缘,现如今,他妻子已经回到他的身边,我深知,不能再夹杂于其中多生事端,已不再纠缠于他。我自会将我的这份情,慢慢在心中消磨干净……”
百里屠苏这话,听在陵越耳中也是一阵心乱,一时心绪百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忐忑道:“你真的,能够想明白?”
百里屠苏淡淡道:“或许,我只是混淆了知已与爱人之间的差别,也或许,此刻并未完全放下,但真的已不再执着。”百里屠苏心道:我纵是说此刻已经大彻大悟,师兄想必也不会相信,不过若是坦白告诉他,我对少恭的执着比从前更甚,他恐怕绝不会放心回天墉城。他断不能再留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我变成……
陵越见百里屠苏表情沉静,看不出太多的悲伤愁绪,心道:或许此事也没有我想象的那般严重。屠苏未经世事,一时情迷意乱也是正常,可他毕竟还年轻,时间久了,说不定也就过去了……
陵越欣许道:“你若能自己想明白当然最好,我们修仙之人本就应该比常人更能看透,世间情爱,终是一场云烟……”说到此处,陵越脑海里突然出现一双星华满目的眼睛,心里头咯愣了一下,余下来的话,却是怎么都讲不出口了。
百里屠苏倒也没看出陵越的不妥,他点头道:“师兄说得没错。欧阳少恭是我的朋友,也仅仅只能是朋友。”
话已至此,陵越亦不想再过多纠结此事,他交待道:“屠苏,我回天墉城以后,你在铁柱观好好休养,待我恢复之后,再行商量营救少恭一事。师尊门下仅你我两名弟子,你一定不可辜负师尊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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