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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他生了一场病,高烧不起,意识模糊中,仍在梦中练着那一招剑法,一遍又一遍,几近魔怔。

        紫胤发觉情况不对,正色告之:“陵越,何必如此苛难自己?过于强求,反而难求,有意为之未必能为,练剑讲求的是水到渠成,剑随心至。你的心不得清静,这一招便练不成。今后,这一招不许再练了。”

        后来,陵越果然没有再练过那一招。

        天墉剑法招式繁多,不用那一招,其实也没甚么,但那种无奈的挫败感,却从此留在了他的心里。

        他后来也问过自已,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他明白,练剑等于练心,什么样的心境,造就什么样的剑法。若是从容施为,这一招,或许也就成了。他的剑法,仍是以攻势为主,他大弟子的身份,注定了他必须事事为先,半步不能退,什么都要护着,什么都要担者,消极应对、放手以待的剑招,原来就不适合他。于是他错了第一次,就害怕错第二次,以至于后来怎么再也找不对方向了。

        这事一出,让他明白了自己的一个弱点。

        他害怕犯错。

        不能容忍自己犯错。

        他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曾经犯过一次错,他曾经一个转身,丢失了自己最亲的弟弟,从此椎心刺骨,怅恨难消。哪怕如今他已经寻回了弟弟,也知道他已安好,无须再拿此事来苛责自己。可那心里头,却终是烙了印。

        犯过的错,就像好无意中打开的心门,阴冷的风从缝隙里吹进来,也许它轻若鸿毛,消失迅速,可它毕竟还是吹了进来,缝隙终究是存在了。虽然紧掩了门扉,可在那幽深的深处,却留下了隐秘的寒风曾吹过的痕迹,那是心尖一处寒冰融化的水痕,不时闪悠着银光。

        如今,欧阳少恭竟成了第二道他习不得的剑招。

        明知他在搪塞,他在推诿,可当他以萧索落寞的神情诉说着自己的无奈,竟让陵越觉得,这果真是世上最无奈的事情。

        他已经那样无奈,自己又何必逼迫于他?

        可话已至此,他总要说下去。

        沉吟半晌,他终是说道:“茫茫碧落,天上人间情一诺,少恭只道无奈,却不提一诺即成、生死不改的责任。夏花静美,秋叶绚烂,却是不能同时看到;既想拥清风,又要邀明月,终究是两头成空。少恭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欧阳少恭敛了神,垂眸道:“师兄教训得是。待此间事了,我自会给出一个交待。”

        这一次,欧阳少恭回答得这般爽落,倒也是让他意想不到。

        他自然说不出一个“不”字。

        他看着欧阳少恭,看着那眸光里含着水,折射着艳阳光芒,一闪一荡,一荡一闪,闪荡得陵越脑里空空一片,听任自己的理智像枝叶一样被秋风一片一片地吹尽。

        这秋日的阳光,也太烈了一些。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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