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屠苏不露痕迹地侧过头,在欧阳少恭的眼神示意下,伸手握住了欧阳少恭。
有一件金属质地的东西塞进了他的手中。
这样东西百里屠苏再熟悉不过,是他自小便戴在手上的银饰。乌蒙灵谷的村民无论男女都有配饰的习惯,百里屠苏除了手上的链子外,脖子上还有一个造型奇特的银圈,这些都是他与乌蒙灵谷仅存的联系,所以平时他都会戴在身上。
不料早上走得急,居然落在了欧阳少恭处。
他将手链收好,想起方才少恭手掌那温软触感,心念一动,借着桌布的遮盖,不动声色地,亦将手伸了过去,轻轻握住。
欧阳少恭一怔,眼神微嗔地瞪了他一眼,百里屠苏一本正经地望向喋喋不休的雷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毫不理会。欧阳少恭欲抽手,却被屠苏又紧握了一把,还伸出一指,在掌心轻轻一挠。这孩子气的小动作让欧阳少恭忽地一酥,再不抗拒。
一丝得逞的窃笑在百里屠苏嘴角一闪而过。
并非百里屠苏全然不顾场合,情难自控,而是面对雷严这个极有可能是自己屠村仇人的人,屠苏心中仇恨炽火让他绝难平静。只是,为了大计着想,他不得不故作镇定,虚以委蛇。只是勉强为之,实在心火难消,然而,当此刻握住了欧阳少恭的手,就好像握住了自己的另一半生命,那样轻易地便冷静下来了。再多的怨愤,也因着此人的陪伴,而足能强忍。因为他知道,他的忍耐,为的,不光光是他一个人。
这一边,雷严继续说道:“……叶氏满门被杀后,晋磊一把火烧光了自闲山庄。因此,自闲山庄的名头,从此消失在江湖之中。可是,事情并未就此终结。”
“据先祖所载,他路过自闲山庄地界时,感测到一股奇诡之气,他查探之后发现,竟是有人在启动了地煞印。陵少侠,此结印,你们天墉城可曾听说过?”
陵越点头道:“这是一种极强的困魂阵,再厉害的冤魂厉鬼被困此阵中,也将永世不得超脱,无□□回,日夜受烈火焚心之苦,短则数十年,长则数百年,待阵法消散,魂魄才得解脱,不过那时候就会化作荒魂,永远消散在天地之中。因为此法过于阴损,所以已经消失了许久。”
百里屠苏疑惑道:“师兄,这个法术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陵越解释道:“这等邪恶之术,天墉城自然不会传授,你不知晓也是正常。我也是在铁柱观时,曾听铁柱观主提及过方才知道。不过,这世上能使此法的门派,至今怕是已湮灭殆尽。结此阵之人,多少都要付出代价,反噬之力不可小觑。只是雷坛主,当初是什么人在自闲山庄布下此阵?这又跟玉横碎片有何关系?”
雷严道:“陵少侠果然见多识广。先祖当年机缘巧合,碰上了结阵之人,方才知晓,原来那叶沉香因死前怨气太重,加上死时身披大红嫁衣,魂浸亲人怨煞之气,几个大凶的因素凑在一起,竟化作了厉鬼,日夜纠缠晋磊与贺文君。贺文君早逝,晋磊变得凶戾暴躁,几近神志失常。后晋磊经人指点,找上了结阵高人,重金相酬,结下此印,从此困住叶沉香。不过晋磊也没活多久也就死了。
自闲之庄所在之地,原为山谷之中,后山石崩塌,堵住了路口,一直没什么人进出,所以里面发了什么事,外面的人也不知道。后来偶尔有传出闹鬼之说,更没有人敢上前。本座原本也没有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只是在翻查典籍找寻玉横下落时,发现自闲山庄的所在,正是之前传说闹鬼的地方,这才特地去查探,发现了玄机。”
红玉插嘴问道:“雷坛主怎么就能确定,这里面定有玉横碎片?”
雷严见她不掩猜疑,冷哼一声道:“不说清楚,怕你们也会心存疑虑。本座当然可以肯定,因为有两个理由:一,典籍上有载叶氏一门曾搜罗到一块绝世玉器,可惜并不完整,上面的形容跟玉横碎片十分相近;二,地煞印至今两百多年,一般情形下,里面的冤魂应该消散得差不多,但情况却恰恰相反。本座待人去查探那地时,发现那处竟已成了一个巨大的阴煞穴地,若不是被封印遮盖,其冲天怨气,恐怕早已为祸人间。”
“阴煞穴地是什么意思?”方兰生不解。
陵越道:“这是一种大凶的阴晦格局,里面阴气汇集,大多自然天成,能吸引魂灵聚集,魂灵越多,它的力量就越强大,与此同时,它的阴煞之气也能滋养魂灵的力量,使之愈变愈强;但若此局为后天而生,必有法器相辅。若依雷坛主所言,那么的确只有玉横的力量,才可以造成这样的效果。”
“没错,本座多方查探,确信玉横碎片就在里面。只是本座低估了自闲山庄里冤魂的力量,导致无功而返。若有陵少侠等人相助,相信定能荡尽厉鬼,夺回玉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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