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越尚茫然不解。
悭臾道:“这世间,并没有永生不灭的生命,世人皆道魂灵不死,实则不然。上古大神亦有终时,又何况其它?既有生,必有死,魂魄之力终也有耗尽的时候,如长琴,便是他自己将仙灵合二为一,也是一样散魂的结果。”
陵越愣了半晌:“若是如此,那少恭这番苦心谋局,岂非根本徒劳无功?”
悭臾闭目沉思了一番后道:“据吾推想,长琴一半仙灵于世间游荡,魂魄之力日益耗尽,并非仅仅为残魂之故,此乃神与仙皆不可回避之宿命;人间已非昔年清气鼎盛之时,诸神衰微,仙踪日渺,便是长琴仙灵完整,也到了该重归于天地之时。只是,他执念已深,以为只要仙灵完整便可一劳永逸,但仙灵融合之初或可获得从前仙力,不过浮云易散、转瞬成空……”
陵越脸色变了又变,他脑海中浮现出欧阳少恭与百里屠苏的点滴过往,他们这一段“孽缘”,因太子长琴的一半仙灵而起,又因一半仙灵而终,却没有想到,欧阳少恭谋划这么久,牺牲了这么多人,居然只是为着这么一个虚妄的结果?该说是苍天捉弄还是命运荒谬,这场恩怨情仇,居然是如此地无稽、荒唐。少恭啊少恭,你死于屠苏之手也是幸运,若你真取了仙灵后才知晓这样的结果,又该是如何的绝望?
过了许久,陵越涩然道:“那少恭……不,是太子长琴,已是回天乏术了么?”
此时悭臾轻抚着玉横,目光深髓,听到陵越的话后却断然否定道:“不,他尚有一线生机……”
陵越心头一跳:“前辈的意思是?”
悭臾淡笑不语,他注入灵力于玉横之中,瞬间,玉横之中的魂魄如萤火之光一般,星星点点地飞散开来,萦绕在这间居室之中。它们三三两两地飘荡着,聚又复散。
悭臾轻抬右手,随手引了两个靠在一处的光点,拢于指上,对陵越说道:“小友,你可知这一魂一魄为何人所有?”
“太子长琴?”
悭臾淡笑道:“只猜中一半。这一魂是太子长琴,这一魄却是百里屠苏。多年的融合,长琴体内一半仙灵与百里屠苏的魂魄已有相生相契之机缘。昔年女娲挑选乌蒙灵谷族人看守凶剑,定是看中他们族人非比常人之特性。方才吾观察屠苏小友的魂魄,他魂魄之力亦非常人可比,长琴魂魄衰微,仙力荡尽,散魂之后魂魄紧跟百里屠苏以求一丝滋养……”语毕,他又收了那些魂魄重回玉横之中。
陵越诧异万千,可听到悭臾说尚有一丝生机时,又不由得欣喜若狂。他突然神思一转,想起师尊令自己来找悭臾时奇怪神色,心中忖道:难不成,师尊也发现了此事?他认为悭臾有办法?
他急忙拱手恳求道:“请前辈救一救屠苏和少恭!”
悭臾缓缓起身,倚窗而立,半晌后喃喃自语般道:“跨越千年万年,于吾阳寿将尽之时,终得与故友一见;吾负故友良多,自当竭尽所能,为吾友出一份力。”他转身望向陵越,“上次听你说,焚寂曾封于贵派剑阁之中,该处有过长琴气息,于施法有益,请秉告尊师,暂借吾一用。”
“好,我马上秉告师尊!”
半柱香后,紫胤真人与涵素真人一道,亲自将悭臾带到剑阁之中。
紫胤问道:“不知前辈欲以何法救此二人?”紫胤虽知这上古应龙或有特殊办法,但总归猜想不透;婴石只有一块,百里屠苏魂魄不全,欧阳少恭魂灵之力散尽,他若要救,又想要怎么救?他倒并非担心悭臾会牺牲旁人来救太子长琴,毕竟天界战龙不可插手凡间诸事,更是不可以一已之私祸害苍生。
悭臾淡淡道:“自然是以婴石之力,集二人魂魄,重塑肉身。二人魂魄已有相生相契之机缘,吾会以龙珠的力量,将婴石一分为二,之后以吾之血肉骨殖,令二人复生。只是,长琴魂魄以婴石为媒,须终生依靠屠苏魂魄相映滋养,而屠苏魂魄若始终不全,此法最多只可保得二人三年之性命。”
陵越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龙珠乃龙之灵力魂珠,失之则亡;至于血肉骨殖……他猛然想起,当日修蛇重聚肉身的残酷之法,难不成他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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