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合上了门。
之后我被阿斯利安送到了医院的黑黢黢的停车场,灯光直射在水泥地上反射出灰白的光。
在不同的心境下,光线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明明最近一次送一个孕妇来医院的时候,皓白的灯光全无森冷的气息。
站在电梯里的时候,阿利学长拍拍我的头,似乎在鼓励我:“别害怕,我陪你上去。”
“我并没有害怕,只是……”我下意识地反驳他,但又说不下去。
我不知道怎么表述自己的感受,真要形容的话,也只能说是“混乱”吧。进入就读以来,我很少有过父母出事之类的念头。
偏偏是这种时候,我的脑子回旋着各种意义不大的问题:她是怎么出的车祸呢?是出去买东西的时候吗?如果我在家的话,那外出买东西的绝对是我。
阿利学长叹了一口气,勾住我的肩膀:“我大概可以明白你的心情。我的兄长小时候与族里的男孩打架,头被石头砸出个血窟窿,血上还掺着泥沙,我当时抱着他的时候也想了很多。”
他说完的同时,电梯停在了住院部的三楼,我在第一时间内就察觉到,冗长的走廊上游窜着不少“那种东西”。
“感觉怎么样?”阿利问。
“没有感觉到恶意,应该不用消除……”
“不。”阿利学长打断我的话,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笑得有些无奈,“我不是说这个。”
我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呃啊!我、我还好吧,不用担心。”
阿利注视着我,笑得更无奈了:“可我不觉得你还好啊,别勉强啊。”
接着我们没有再交谈下去,因为看到了老姐在前面朝我们挥手。
进病房后,我们坐到了椅子上,隔壁床的老人在看报纸,房间里很安静,老姐放轻了音量说,母亲撞到了脑袋,前车窗玻璃整个碎掉,落在她身上。
我伸手摸了摸母亲缠着绷带的手臂,觉得心有点慌,因为突然想到了多年以后双亲去世的场景。
阿利和老姐交谈了起来,先是关于母亲的恢复,再之后居然是关于任务的。不过听着他们交谈,我居然平静下来了。
呆到中午时,阿利出去了一会儿,然后拿来几块蛋糕,我们一起静静地吃完。
下午,受老姐吩咐,我回到家做家务,阿利全程陪同,帮我一起整理晒在外面的床单与被子,多亏他我省了不少事,但我有点不好意思。
“阿利学长,你要不回去吧,你都陪我快一天了,感觉太麻烦你了。”
阿利像是思考了一会儿后才摇摇头:“不能这么说。其实我觉得这是我的荣幸,我想陪在你身边,做些什么来帮你减轻负担,这样我才觉得安心。”
“……谢谢。”
“你我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阿利说。
我“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看我还是心情低落,阿利微笑着说:“学弟,我能抱抱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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