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答,连声音都没有,只是忽然笑了一下。
就是这样一下的笑意。
淡淡的倦意,铺铺张张地就弥漫开来,只有见过的人才会明白,这是一种什么都没有、只剩下情怀的笑意。
唐信忽然站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似在竭力压制一些莫名的欲望,然后缓步走过去,走到他面前,俯下了身。
“你可以不必回答这个问题,”唐信静静地说:“我只想你知道,时至今日叶凉风不记得唐信也没有关系。”
叶凉风倒是有些诧异,兴起些兴趣追问了一句,“理由呢?”
男人没有回答。像是一种默契,他可以不必回答他的问题,那么他同样也可以。这不叫兵不厌诈,这叫礼尚往来。
唐信对他微微笑了一下。
同样是淡色的倦意,还有一丝清幽的意兴。这当下他竟还有兴致分神想了下,若用这姿色笑意来算计的话,不知是他的情怀更甚,还是他的意兴更浓?
“与其费时间讨论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不如关心眼前的事,”唐信落落大方地换了个姿势,三言两语,把话题转换:“今晚对你动手的人,你有兴趣知道么?”
“没有。”
“他伤了你。”
“我也伤了他。”
“他伤你伤得较重。”
“杀人者人恒杀之。这些小伤,我担得起。”
意兴阑珊。
能把这件事做到极致的人,这天下仅此叶凉风一人,他是连受伤这回事都没有兴趣去予人算清楚的。
幸好,唐信也是这世间半真半假的高手,他摸了摸胸口,似有心伤迹象然而眼里却是半分伤意都没有的,“叶凉风,为你担心,实在是一件很考验自尊心的事啊。”
叶凉风瞥了一眼,眼风扫过去。
“不必。”
他一字一字对他道:“在医院醒来后我就对你说过,你有你的账要算,我有我的血要洗。我们之间的联手关系,是这样的就足够。其他的,我不需要。”
唐信起身,走向他。
“知道么?失去记忆前的你,非常不可爱;至于现在失去记忆后的你……”他弯下腰,语气何其温柔,令人错觉是情话:“……才让我明白,之前的叶凉风还是非常可爱的。”
说完,他直起身体,举步离开了卧室。当一声轻微的关门声落下时,唐信垂下了眼帘,看了看自己一直插在裤袋未抽出的左手。
唐信笑笑,重新垂手藏入阴影下,姿势孤绝如埋葬一个秘密。男人对着紧闭的房门说了一句话,是嘲讽,更是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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