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凉风眼中闪过厉色。
下一秒。
被制住的人忽然出其不意地出手。
身形快如闪电,身后原来制住叶凉风的两个男人根本没有看清他的身手,只觉得双手一痛就被他挣脱了开,一秒之后就只见这样的局面已经形成:叶凉风站在叶正风身后,手里一把锋利的匕首,正分毫不差地紧紧贴着他的颈项。
“父亲,告诉您一句话,”叶凉风声音很淡,令叶正风明白,这些年他终于脱变成了一个不会动怒只会动手的危险之人了,“这世上,没有低贱的人,只有够不够快的刀。”
一刹那,整个场面陷入僵局。
死一般寂静。
叶正风怒极反笑:“叶凉风,不要太高估自己,有些事,你过去做不到,现在一样做不到。”
“我没有想过我会活着回去。”叶凉风语气很淡,很一种全然不担心自己的口吻,“证据已经传给警方,您逃不掉的。我知道这里离警局很远,他们一时间也没有办法赶来支援,但我还是想试一试的,是您低估了我,还是我高估了自己。不试一试的话,我走这一遭,就太没有意思了。”
一时间,双方都静默了一会儿。
“凉风,”叶正风忽然唤了他一声,眼中带笑,“我都告诉过你了,不要太高估你自己。”
叶凉风眼色一冷,心下掠过一道危险的预感。然而就在他来不及转身的一刹那,左肩已陡然受袭,一记精准而重的劈杀落下来,落在他肩头,力道恰恰好,令他负痛掉落手中的武器,就这样失去了威胁叶正风的唯一可能性。
叶凉风从地上缓缓起身,当他终于看清眼前偷袭他的人是谁时,叶凉风已然明白,他失去的不仅是一个逃生的机会,他更失去了一个永远的朋友。
“这么巧,”他看着他,反而是淡淡地笑了,“是你。”
乔越面沉如水,沉静得令人不禁去怀疑,记忆中那个笑闹有活力的少年究竟还活着没有,有没有活过。
“凉风,很抱歉,我没有想要伤害你的意思。”他静静地开口,语气和表情都符合一个杀手的身份,“不过只是,各为其主。”
叶凉风骇笑。
现世报啊,他想。
当年他就是这样,自以为十分有立场也十分有原则地对唐信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未曾料到短短时间过去,就轮到他自己来承受这样一句话的后果。
乔越看着他:“你并不惊讶。”
“这些年可以让我惊讶的事,越来越少了。”有时连他自己都怀疑,他会不会有一天连感觉都没有,“陈叔过世的那天我就在想,怎么可能会有人在那样的境地下近得了我的身,对我讲父亲的传话。睁眼时我就看到了你,我是怀疑过你,不过没有怀疑太久,说到底,是不愿意怀疑你。”
他终于明白,当年唐信面对他的背叛时,为什么还能以那样的表情给他那样的机密。他记得他说,这一刻,你仍然是我的妻子,保护你以及成全你,也依然是我的责任。很多日子以后的今天,叶凉风才明白,为什么有感情的人通常都活得不易,因为这样的人宁可辜负自己的性命,也不舍得辜负感情。
叶正风看着程锋,冷漠地丢下一句“我把他交给你解决”,就在下属的保护下率先离开了这个已暴露的地方。
乔越冷不防一个近身,咬牙对叶凉风忽然说了一个字:“走!”
叶凉风震惊,但是没等他有太多的时间震惊,只见乔越背后一个暗影悄然欺近,叶凉风心里一沉,陡然出手,硬生生以单手为乔越挡下了一记绝杀。乔越从震惊中惊醒,一声嘶吼,将身后偷袭的人一脚踢翻在地,怒吼道:“你们什么意思?!”
“我爸他不信任你,想连你一起解决,”叶凉风抚额,内心甚为惆怅,“你跟了他这么久,连这一点老规矩都没有懂,能活到现在你也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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