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领导者,r深深懂得属下们的心思,从圣诞节开始他就不再指派任何任务,而是放任他们回家度过一个安心的新年。这导致原本人来人往、忙碌不堪的r庄园忽然变得异常安静,如果不是偶尔有家养小精灵四处打扫,几乎让人以为这是又一处完全废弃的宅邸。
r难得有时间再次全身心地投入到一向热爱的黑魔法研究上,埋头继续修改他一直没有完成的那几个假说。圣诞节收到的礼物原封不动地堆在墙角,一个都懒得拆。直到除夕那天,男人才终于肯因为腹中一阵阵的抗议而从书中抬起头。
窗外黑夜已经降下,点点繁星正在黑幕般的夜空中闪烁。庄园四处灯火通明,映得满墙的雕饰壁画更加富丽堂皇,但是偌大的黑魔王宫殿中,除了夜风将书页吹动之外,再没有别的声音。一只家养小精灵忽然从空气中浮现,深深鞠躬,脑袋几乎顶到地板上:“尊贵的主人,请问除夕晚宴需要准备些什么?”
“除夕晚……宴?”r有些失笑,一个人的宴会?听起来可真别扭。而且除夕……一想到这该死的日子,他忽然一点儿也不觉得饿了,“……不必准备了。”
“可是主人……饭还是要吃的——”小精灵居然令人惊讶地开口劝了一句。
“不用了,退下吧。”r淡淡地说,并没有因为它的失礼而生气。内心里有种空荡荡的感觉一丝一缕地漫上来,这种脆弱简直让人陌生,一点也不像黑魔王该有的风格。他在房间里有些烦躁地转了两圈,忽然想起来庄园里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呵,那个叛徒。
r觉得有了点兴致,好些日子没见,不知道他要怎样度过作为奴隶的第一个新年?反正也不能总是坐在屋里看书,黑魔王干脆屈尊纡贵地亲自下到了地牢。他一手举着点了荧光闪烁的魔杖,另一只手推开厚重的铁门,被迎面扑来的混杂了血腥和恶臭的潮湿气息熏得皱了皱眉。整个地牢被魔杖发出的光芒映得一片明亮,他很快就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稻草堆上的人。
十二月的深冬,r依然浑身赤裸,勉强将那些稻草掩盖在自己身上,但明显抵御不了严寒。更何况屋子朝北,冷风从窗口的栅栏穿越而过,将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带低了好几度。r即便站得远远地,也能看到他颤抖得厉害,手脚冻得通红。
这样还没冻死,可真是奇迹。r漠然地感叹,走近了几步,然后蹲下近距离观察。奴隶已经神志不清,根本对危险的接近毫无反应——他在发高烧,整个人都是滚烫的。杂乱油腻的黑发下脸色一片潮红,眼睛紧紧闭着,口中模模糊糊地不知在念叨着什么。r凑近了听,半天也不知所谓,不由得不耐烦起来。
这样下去,r大概很快就要死了。对于这个叛徒,r迟迟没有下定决心处决的原因,除了想要尽可能地折磨他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头脑中掌握着的情报。究竟有多少东西已经被泄露给凤凰社?又有多少凤凰社的东西是食死徒所不知道的?br临死前留下的计划是什么?这样的信息几乎能对整场战争起到关键作用。可是r得不到——r高超的大脑封闭术迟迟未能攻破。有好几次,r趁机在r受尽酷刑神智不清时对他使用摄神取念,所看到的的却依然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或者无关紧要的小画面。这也使他意识到,无论奴隶怎样凄惨地哭泣求饶,他的内心深处依然没有真正屈服。
……在他死掉之前,也许可以再次尝试一下。
r想着,将瘦骨嶙峋的男人拉到自己面前,呼唤他的名字。
“r,”r的声音十分温柔,其中灌注了力量,有近似于夺魂咒的效果,“r,醒过来。”
r并没有真正地昏睡过去,听到声音,不由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却明显对不准焦。
“r,看着我。”r再次出声,然后等对方涣散的目光慢慢转动到他脸上,迅速地念动咒语,潜进了他的记忆。一开始,周围依然是漆黑一片,仿佛沉入了无底深渊。但r感觉到这次的抵抗明显力不从心,于是立刻增大了魔力。漆黑如同松动的墙皮般一点点剥落,然后r眼前一花,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破旧的屋子里。
墙壁被漆上丑陋的图案,以掩盖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房间的光线非常黯淡,只有天顶开了一扇小破窗户,而灯泡明显电力不足。摆设也非常简单,一张木制的单人床,铺着深绿色的床单,上面可爱的小兔子图案看起来有些褪色。
——这是一个孩子的房间。r刚刚得出结论,就听到“砰”地一声,一个小小的身影像是被什么推了一把似的,从外面跌进房间,后背重重地撞到门上。那是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儿,有一头长度到肩膀的黑发,因为跌跤而看起来乱糟糟的。他的穿着很怪异,上身是长长的能拖到膝弯的恤,下面则是洗的发白的牛仔裤,也许是太大了,穿在他身上简直像个麻袋——这两件都是大人的衣服。男孩儿迅速手脚并用地爬起来,露出了半张清秀的脸,r很快认出,这是幼年的r。
紧接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踏进了房间,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地,“……躲?我看你还能往哪儿躲?该死的小杂种,都是你让我这么倒霉……”
r看起来惊慌极了,但周围实在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就只能往后退。男人几步就来到他的面前,影子将瘦小的男孩罩在黑暗里。r开始颤抖,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眼泪开始往外涌。
“父亲……原谅我……”他说。
父亲用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甩到地上的方式作为回答。男孩因为恐惧而尖叫,双手使劲地抱住父亲拽他头发的拳头,想借此减轻疼痛。一个女人也冲进了房间,带着半边脸上的瘀痕,上前拉住男人的手臂,叫道:“b!住手!不要伤害我们的儿子!”结果被一把摔在地上,似乎撞到了脑袋,半天无法起身。
“不……妈妈……”r叫起来,徒劳地想要挣扎到他的母亲身边,但是他被父亲提起来,跟高大的男人相比,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个布娃娃。“你给我闭嘴,杂种……怪物……我可没生过你这样的儿子!”一边说着,男人从腰上解下皮带,在手里绕了两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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