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保镖先生带着止疼片跑回来,又端来了一杯热水。
我读着说明书,然后打算抠出一粒给他。“三粒吧。”他突然出声,“一粒对我已经不管用了。”
我抠出了三粒,放进他嘴里,然后往他嘴里倒了些水。他昂起头,似乎想要咽下去,但实际上水却很快顺着他的嘴角被无意识的吐了出来,药也没咽下去。
他捂着喉咙,看上去吞咽有些困难。之后,他无奈的看着我,“帮我喂进去......”
他张开嘴,我看见那三粒白药片在他的舌头里面待着,稍微融化了一些,还有些水润的色泽。
保镖先生退开了几步,我那时候没注意,只喝了口水,然后嘴对嘴顶上了他的口腔,抬高了他的下巴,和着药帮他咽了下去。
“咳咳......”他被呛得咳嗽了两声,又急忙捂住了胸口喘了喘,之后就又靠在栏杆上歇着了。
我让保镖先生下去了,自己也坐在他旁边,等着他恢复过来。
实际上,我还是觉得有点生气。杰克这个人,看上去瞒着我的事情还真不在少数。
至少之前他不问我关于他身体的事情,让我以为他是信任我可以在关键时候救他,或者是信任我不会就那样放弃他不管。
但是现在,显然,杰克其实是因为知道他自己身体的一些问题,而对于那天的突然发病感到毫不新奇才没有开口询问的。
因为刚才的大咯血,让我知道可能昨天的那次发病只是个简单的并发症,所以我现在心里十分不爽快,即使我根本没有立场去为了这样的欺骗责怪他。
“我是早产儿,我妈妈在我一出生的时候......”他顿了顿,喘了口气,“去世了,我没见过他,是我爸爸一个人带我。”
我回过头去,看着杰克泛紫的嘴唇,断断续续的说着:“但是我生下来的时候,医生说心肺功能不全,要好好调养,所以小时候,我的记忆都是在医院里面的。”
“我爸爸只是个煤火工,在火车上烧煤,挣得不多,操办完了妈妈的葬礼,还要给我掏治疗费,所以从我能他开始,就觉得他总显得很老。”他似乎陷入了回忆中,手指无意识的伸出来一个,在腿上微微描绘着什么。
我抿起嘴唇,攥住了他的手,插话道:“以后再说吧,你现在不舒服。”
“不......让我说吧,这才是最合适的时候呢,希恩。”他叹了口气,“我小时候,也总是这样上不来气,但是那时候爸爸都在工作,从有记忆开始,犯病的时候就只有大夫戴着口罩在给我打针,难受的时候从没有人像你那样陪着我,我一直不知道,这感觉原来这么好。”
他说着,把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后来我稍微大一点了,我知道爸爸给我瞧病很辛苦,而且因为总是欠着医院的钱,我住的病房里总是有很多人,夜里的时候会有别的人打呼噜,我总是睡不好,还爱做噩梦,梦见我有一天病死过去,然后有个别的孩子假扮成我的样子,管我爸爸叫爸爸。”
我摸了摸他的脸颊,看他面容上的怀念,“然后等醒来的时候,身上就会出很多冷汗,开始喘不上气,头脑发晕,只能使劲儿敲铃铛,等着医生来救。我记得有很多次,我都在爸爸来看我的时候,偷偷听见医生和他说,我或许活不长了。
然后又过了一年,爸爸大概是真的付不起医药费了,把我接了出来,只是买些药物,让我能在犯病的时候舒服一点。”
在这个年代,医疗水平非常落后,关于肺病的研究成果几乎没有,我记得就连肺结核都是过几年才被发现的。
我想我大概能想象得到那种情景,毕竟我也是在医院工作的人。
2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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