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仁大师看着她起身离开,不住叹气,南晋的普通商贩竟能教养出这样的女儿,小小年纪遇事不慌,对于别人的质疑,对答工整,表情也配合的相得益彰,怎么看都觉得是见过世面,或许还经历过风浪的一个孩子,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老练。
圆月当空,月色皎洁。
青衣枕着严籍的手臂,有些昏昏欲睡,听他问道:“这几日太忙,早上都不曾送你,还好吗?”
他笑着点了点头,“师兄这几日辛苦。”
严籍搂他的手紧了紧,“你说,等我们师满下山,去哪里好?”
“去哪里都好。”
他笑,他也笑。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青衣师弟,师傅叫你去紫峰阁,青衣师弟。”
榻上二人慌作一团,严籍急着起身穿外衫、套罩裤,青衣也是急急忙忙的穿戴,强自镇定的回道:“好,我这就过去,多谢师兄。”
外头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重又归于寂静,二人匆忙间穿戴好,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偏还不敢笑出声。严籍指指青衣和大门,又指指自己和床榻,做了个睡觉的手势,青衣知道他想在这里等他回来,摇了摇头,指指他又指指自己,复指向大门,叫他一同离开,严籍摇头。二人一通比划,最后达成一致,青衣先走,严籍确认外头无恙后再走。
紫峰阁有三层,二层和三层储藏了很多名师大家的真迹、历任住持的生平,还有梁帝的赏赐,平常都是锁着的,除了元仁大师,连圆空和严籍两位大弟子都不被允许进入。一层亮着烛光,看样子师傅已经在等他了。
青衣上前叩门,“师傅,我是青衣。”
门“吱呀”一声开了,“进来吧。”元仁大师往外头四下看看,关上了门。
“师傅,这么晚叫我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吩咐弟子吗?”青衣站在一旁,看着元仁大师回身过来,坐到椅子上。
“现在晚吗?丑时又名鸡鸣,若在夏日,田里的牛这个时候吃完草,就要开始耕地了。”
青衣有些尴尬,“师傅这么早叫我,有何吩咐吗?”
“久安,出来吧。”
高久安从屏风后头走出来,青衣见到他的时候心里一惊,此人虽与他一样穿着粗麻长衫,浑身却有一股冷冷的杀气,让他陡然想到那日清晨在紫峰阁门口碰到的黑衣人。
“青衣,见过你高师兄。”
青衣作揖行礼,“见过高师兄。”
“我们之前已经见过了,青衣师弟。”
青衣惊恐的瞪大眼睛看着他,他分明就是那日紫峰阁门口的黑衣人,他仿佛仍能感受到自他刀上闪过的森森寒光,不确定的看向元仁大师,“师傅……他……”
☆、裴菱二
元仁大师看看高久安,复又看看青衣,“你们俩都坐下吧,久安,留心屋外头的动静。”
“是,师傅。”
二人在元仁大师面前坐定,青衣有些紧张,不停地摩挲手掌,掌心有些冒汗,高久安坐到他身旁的椅子上,他更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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