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虽然从来不是个好人,但也许他会成为一个好皇帝......吧。
叶百曦越是前行,就越觉得步履沉重。有一个词叫做“近乡情怯”,然而他从来不知道,接近一个杀兄仇人,竟然也会“情怯”。
大约,是“畏惧”。
他觉得如他一样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连死都已经浑不畏惧,就应该什么也不怕了——事实上他已经发现自己错得厉害:他就算不怕死亡,也依旧多的是让他觉得畏惧的事情。
怕世事变迁,沧海桑田;怕往事残酷,物是人非;更怕谁用着深情厚谊,做了锯骨利刃。
司三司四似乎也各有心事,或者因着情境不方便说话,只是沉默着带他到了一座宫殿前面。
比起其它零零散散的小宫殿群,这是叶百曦见到第一座勉强可以称得上雄伟的宫殿。不过这也就是和新皇城的其它宫殿相比较。他还记得旧都的凌云门进去,那宏伟的琼楼玉宇——全被某糟心孩子一把火烧成了废墟。
有太监通报了三人的到来,但是里面只穿了话让他一人进去。他回望了司三司四一眼,却不料这两兄弟都当起了瞎子,一个仰头看着阴蒙蒙的天空,一个敛目垂首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雕塑。
叶百曦没出息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司四的手臂。
司四抬头看他,叶百曦也静静地看着他。
司四说道:“如果皇兄做了什么决定,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不过他是不会伤害你的。”
叶百曦丝毫也没有被安慰到,他翻了个白眼。
司四说:“先生你还是放手吧。”
叶百曦柔声说道:“阿无,你晚上带我回家好吗?到时候我陪你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不能避过接下来的事情,叶百曦打起了晚上的主意。
司三掩面,觉得简直是惨不忍睹。就连司四都忍不住牙痛地问了一句:“虽然这提议挺诱人,但是先生,你的节操现今何在?”
叶百曦的节操早八百年就在他悲剧的人生中掉了满地,所以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说:“节操能值几何?”
司四叹了口气,说道:“我倒是想试试先生的‘任何事’,但现今的皇兄我确实也不敢招惹。先生你还是老实进去吧。”
叶百曦见他确实不为所动,叹息了一声,才颇有几分大义凛然地往殿内走了进去。
仿佛还是那一年秋天,他跟随在兄长的身后,然后听见兄长说道:“宁儿,这是司恪,字守格,哥哥的好友。守格,这是我弟弟,百曦,小名宁儿。”
皇帝的模样和十二年几乎没有不同,他依旧俊美如昔,只是年岁渐长而显得轮廓更加刚硬。但是他的身上却再也找不到那年属于司家长公子的克制沉默,孤高生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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