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女子不理会这和尚,自顾自的拨弄了几下琴弦,弦声清亮之极竟又有几分勾人魂魄,绝非凡尘俗物。
那修长的十指开始拨弄琴音,悠扬婉转如高山流水,听得本在叫嚷要下棋的大和尚都是一阵心旷神怡,一下子没了言语。
那琴本不是她的琴,这曲也非她创的曲。
洞房花烛、新婚之夜,那白衣女子抱着一具古琴,一路哼唱着北方味儿的歌谣,足踏一地的黄花,缓步向她走来。
那女子一改白衫,身上披着一袭大红袍缎,脸上涂抹了少许胭脂妆容,白色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摇摆,那一刻,世间已然再也没有比她更为可爱迷人的女子了。
那白衣女子望着发呆的她嘻嘻一笑,开口言道:“你紧张什么,我又不是要吃了你。”
她羞红了面颊,向来冷漠的脸孔竟如火上灼铁烧的滚烫通红,张口想要辩驳却有一口气哽在吼间,如何都难以言语。
事实证明,那白衣女子全然是言行不一,红花嫁床上,那女子不就是吃了自己么?这看似绵羊一般无害温顺的小女子,到了吹灭灯烛之际,比起饿狼都尚且凶猛百倍……
想到此处,弹琴女子真如玄生和尚所言展露了笑颜,苍白的面颊上浮现出两朵红霞,霎时满山满谷的娇美黄花都失了艳丽颜色……
此时的武当街道荒凉无人,路上杂乱的翻倒着一些山民们的吃饭家伙,桌椅木材皆被匆匆而去的人踩的破碎,只留风声呼呼的阴冷小镇,让缓步而行的白仙尘感到无比寒冷。
白仙尘抱住自己的双臂,驱赶心底的阴寒,脚下漫无目的的行走,不觉中竟来到了陈小咩的小客栈。
而见陈小咩最为珍爱的客栈已成了一片破败景象,几处地面似还有几滩鲜血——那腥红的色泽霎时刺激了白仙尘的眼眸,浑浑噩噩的头脑中顿时涌现了武当山上的可怕场景——一阵恶心涌上喉头,白仙尘双膝猛地跪地,捂住嘴巴拼命克制着情绪,泪水竟又夺眶而出,自眼角滑落至下巴,不住的落在满是灰土的地面。
这一哭,白仙尘再也抑制不住心中凄苦,哇的一声哭喊出声——柳红嫣死了,她却连那红衣女子的尸体都守护不住,那些疯了一般的狂热爱慕者能够为自己将自身脑袋都砍下来,这能算是“爱”么?若不能算,那么从前那些口口声声说要为白仙尘献出一切女子们,哪一个又是真正喜欢她白仙尘的呢?
白仙尘头脑一片混乱,想起那些武当道人的疯狂眼神犹自觉得针芒在背,那样的眼神与那些个从前向自己坦露爱慕之言的女子们全然无异,猛然间,脑海中又念起了从前的自问——“被人喜爱真的是件好事么?”
将颤抖的双掌举在面前,泪水滴答滴答落在掌心,一颗一颗最终在掌心汇聚在一块儿,倒影出了白仙尘这时已然惨白似病态的脸容,这张面孔并没多少好看,比起柳红嫣那般的倾城姿容更是不堪,这一点白仙尘自己早也知道,本来只道是那些女子癖好古怪,不似男子那般极重姿容外表,白仙尘倒也未曾多想。
那晚搜捕,孙大好在陈家小栈险些将白、柳两人逮出来,白仙尘清楚的记得,当时自己心中闪过一刹的愿望,竟是期望孙大好如那些爱慕自己的女子般,对自己言听计从,并能够故意放过自己与嫣姐。
后来,孙大好竟然真如白仙尘所愿那般做了,更令白仙尘骇然的是,他竟还为了与白仙尘相守,背叛师门、残害兄弟,这哪里是那个待人和善的孙大好能做出来的事?
在山洞的那晚,白仙尘问孙大好:“我何处值得你如此喜欢?你又是从何时开始喜欢上我的?”
孙大好竟眼神呆滞,一时如何都答不上来。
白仙尘呆望着泪光倒影中的自己,刹那间那张脸孔竟变化成了一张贪婪狰狞的兽面,白色绒毛,尖嘴大耳,俨然便是一头白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