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三丝栗子陷糕,这是鹅油小酥肉,这是纯酒酿的小鱼丸子,还有这个是金丝冰糖肘子。"对面坐着的是自称叫做于誊的年轻男子,他微微一笑,手中握的折扇对着桌上糕点略略指点一二,"陆公子,这是答应了请你的点心~这都是醉八仙的名点啊。"
这个便是在路上拍陆祭肩膀的男子,面容秀美,身材挺拔,一身长衫,一把折扇,看起来像个儒雅的书生。但是笑容神秘,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是让陆祭捉摸不透的东西。
陆祭明知道自己这样‘眼光光的望着桌上的东西是很不礼貌但还是忍不住只好‘眼光光的看着。直到愣了许久,才勉强抬起头来:"可是......"然后吞口水,"你为什么要请我?"
于誊拿扇子轻轻遮住嘴角,眼神里透出熹微的光来。
"想和你......做一笔交易而已。"
趁着天色还没过午,闻人衍就已经赶回了衙门。只是刚刚才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却正好看见陆祭正坐在床上发呆。
"喂!愣什么神呢?"闻人衍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伸长胳膊揽过陆祭的肩膀就往后倒去。"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听小光(陆祭带的新人)说你巡街半道上跟个长的像狐狸的男人跑啦?他是谁啊?干什么去啦?"陆祭听见愣了一下,就这样被他扳倒在床上,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挣扎着再爬起来,而是顺着他的动作轻轻倒了下去。头上的帽子也跟随着在床上画了一个半圆,随意的歪在了一边。
可是只有陆祭脸上的表情在一成不变。他大睁着眼睛,只是愣愣的看着闻人衍。
闻人衍觉得有点不对劲,他连忙又把陆祭给拉了起来,拿手贴在他的额头上。"你......没事吧?"
陆祭还是没反应,还是微微仰着头看着他。
"喂!中邪啦?"闻人衍小心地揪揪陆祭的脸,因为要是在平常的话这家伙一定会蹦起来,狠狠的返掐自己的脸的。可是陆祭只是轻轻的把闻人衍的手抓下来。然后没有放开,却是握进了手里。
"你......"闻人衍本能感觉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他不禁蹙起眉毛。
"我......"陆祭终于开口说话了,他使劲的抓着闻人衍的右手,慢慢的翕动着嘴唇。眼神却由刚才的散乱正逐渐变得坚定。有声音像是想要迸发出来。
"我......"可是话的下半句依然消失在了喉咙里。
"你到底怎么啦?"闻人衍严肃起来,竟然感觉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是不是那人对你做了什么?!告诉我。"
陆祭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说出来,他躲开一边,低着头紧紧的咬着下唇,而手也一下被放开。眼神在瞬间变得漂浮不定。
入夜已深。
外面好像都已经打了三更,可是陆祭在床上反过来覆过去怎么都无法睡着。脑子里像被塞满了东西,好像千万种被积压了好久的事情都在这一刻被记忆了起来。像预知了雨季的河鱼,纷纷的都浮出了水面。
陆祭从床上坐起来,窗外好像要下雨,空气被凝固在帐子里,闷热的像已经燃起火的熔炉。他决定往外面透透气再回来。可是屋子里静静的,连平常闻人衍的鼾声的消失的一干二净。陆祭仅仅奇怪了一下,仍是小心的圾了鞋,连外衣都没套就出了屋子。
外面也是干燥异常。眼前好像不只是漆黑一片,几盏还在亮着的灯火在忽远忽近的闪烁。陆祭懵懵懂懂的跟着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出了大门。街道更是寂静,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只是偶尔有几声猫叫在某个角落传出。此刻与白昼时刻的繁华截然相反,却不知是为什么,总感觉远远处好像还有叫卖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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