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么平常的一天,赛恩的邻居带着自己的三个孩子去进行今天最后一次的劈柴活动,他的大儿子没有看到地上的蓝线,那条线被厚厚的黄叶遮掩得严严实实,早已无从辨认。每一颗树倒下,那曾经充满活力的绿叶就在瞬间像失去生命的动物一般,萎缩、枯黄,倾泻而下,躺在皲裂的树桩旁,匍匐在古老之根的上方,堆叠得如小湖一样深。
西弗米的第一次挥斧完美地深入了树干的腰腹,然后他维持着这个动作,无论是在母亲的哭喊中,还是村中三流祭司的驱散中,他都没有再动过。
这个成年男子的冰雕成了村民们无法直视的噩梦,□□在树干外的斧背上还有他父亲的名字,清晰可辨,他的眼睛微眯,双唇紧抿,维持着惟妙惟肖的表情,每一寸毛孔和发丝都保存得及其完好,若不是靠近他五米以内就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气,没有人怀疑他是自己定格在了那儿,打算和所有人开一个玩笑。
而那终究不是玩笑,他变成了乱影森林的特有的惊悚风景,任凭风吹雨打,丝毫不动。
他被写入传说之书的一角,在几百年后希腊人和罗马人的议事厅中代代流传,据说奥古斯都大帝路过的时候,他还以相同的姿势砍伐着这棵从未停止生长的橡树,而当图拉真大帝路过的时候,他终于不知去向,变成了一个没有答案的谜。
接下来的几年,在对神的种种祈求中听不到任何回应的绝望中,村民们开始认命般地种树了。
但是树木无法长得飞快,哪怕那位立在边缘的伐木者年如一年注视着,树苗们还是保持着自己的步调,每天只抽一片叶子。所以在需求越来越大、储备却越来越少的压力下,村子中多了许多由石块和泥土搭建而成的屋子,石屋虽然难以建造,但优点也是有目共睹的,它坚固、宽大,通风良好,最重要的是既防虫又防火。
扎利恩坐在一间由打磨过的石材搭建而成的酒馆中,觉得阵阵轻抚在身上的风非常舒服。
“有什么吃的,我饿了。”
“已经吩咐大伙去烤乳猪了,稍安勿躁。”肥头大耳的经营者一边在石桌上来回刷洗,一边对蓝衣青年露出一嘴缺牙的笑。
扎利恩礼貌性地点点头,继续喝着他手中的清水。
这次到村子里来玩儿,他没有更改自己的招牌外貌,因为上一次见到这张脸的人都应该不在人世了,而当时有幸见上一面的孩童,大概没有那么顽强的记忆力。
“你说,你是从哪个地方来的?”
“山羊城,说来好笑,我愣是没在城里见过一头山羊。”扎利恩耸耸肩,将自己的谎言圆得天衣无缝。
“可真巧!我有个老朋友在那儿!”一位老翁转过身,打量着眼前的青年,“我们的儿子都跑到大王国从商去了,他有时候会帮忙照顾他儿子的商品,就搬到了山羊城,那儿比较方便。”
“是的,离普鲁森大士的宫城只隔了一个城邦。”扎利恩点点头,举起杯子,“为山羊城干杯。”
“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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