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询张了张口,又觉得吐不出什么声音来,反复了几次,才说出想说的话:“你叫顾遥,是谁给你起的名字?”口气干涩得很,语调也是怪异,平阳上去都有些分不清。
顾遥略微皱了皱眉,垂下的眼睑非常合适地挡住了眼中的波动:“自然是家父起的,不知道友如何称呼,师承哪门哪派?”
攥着灵一的手渐渐放开,时询脸上毫不掩饰的失望就这么流露出来。大概顾遥二字给他的安慰确实太大,先前的特意疏离也只剩下寻常见着陌生人的平静了:“时询,我的名字。我没有门派,只是对这事好奇罢了,烦请道友,详细说说吧。”
这人有父亲,这不是他的顾遥,他的顾遥是长不大的,自己真是傻。
既能留的下时询,别的倒也好说。顾遥弯作月牙的桃花眼笑得更欢,换了一张端正的神情便唤了师弟们过来:“白术半夏,递点茶水过来。”
一旁收拾药材的几个少年听了这话,只递过两个茶杯和一壶茶水,便又匆匆回去继续做事了。
而此刻,顾遥正虚眯着他的桃花眼,狠狠灌了两口水,才给他解释了这镇上近来的瘟疫。
“岁前一月,我药王谷大多医师都会出谷诊病,不料今年却发现格外多的镇子都染上了瘟疫之流,病症倒也不算重,治愈很容易,只是传染速度比以往的瘟疫要快得多。我们走访乡镇的时候,也听闻另有神医在医治瘟疫,倒真是巧的很,前几日我们刚来这九遗镇便碰上了那神医,就是那个脾气暴躁的老姥。”说罢,偷偷用手指了指堂内依旧在诊治的人,似是怕被发现似的,指完立刻缩回了手指。
“那老姥脾气古怪的很,不让我药王谷之人插手主治之事,倒是给了我们布了许多后勤任务,知道那老姥自有其本领,我们便由着她去了。果然,不过五日,镇上染疫之人已少了八成,眼下只需时日修养,镇上百姓便大可痊愈了。”
“这老姥来历神秘,至少也是个医修仙道,想必此次瘟疫也非寻常。在下本也欲以深究,只是带着谷中小辈,不好放手罢了。这般遇上时询道友,算作缘分,不如我们联手弄清这瘟疫,如何?”
时询看着他发亮的桃花眼,竟又是怔楞了片刻,万分懊悔地用游离的水灵清了清双眼,面上却依旧装作平静:“自如此,多谢顾兄告知,只是你我素味平生,左右不过好奇罢了,委实不用调查的这么仔细的。”说完也不等那人回应,便携了灵一离去。
瘟疫没有大碍,他便不用久留,那看病的老姥他也认得,自不用调查,瘟疫根源定然也是灵气之故,他眼下只需将灵气稀而阻滞原因查明,便算了了人界的问题。
实话说,他真的无法与“这个顾遥”呆的过久,明明不是他的顾遥,他还这么容易看着他愣神,委实不该。
时询走得毫无半点留恋,却叫顾遥生了一抹不满。先前他拦下时询不让他进院内不过尽了自己的职责,可那人瞧着他呆愣的样子却莫名让他心生亲近,而且,这个人对他的名字有这么大反应,实在是很有趣,不是吗?
左右不超过一刻,顾遥已对时询产生了极大的兴致。常年古井无波的心境里投下了皓石,叫它再也不得安稳,那点点细微的波动告诉他,绝对不能放过他。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时询:你叫什么?
顾遥:顾遥。
时询:(脸羞红)找到了老攻了,怎么办,急,在线等!
众人:他还只是个孩子!
第9章玉兔(三)
幸好时询走得并不很快,不过几步,顾遥便追了上去,眼疾手快地把他们拦下来了。
说走就走的时询至此都没变过他的表情,确实难以攻克,而灵一也不满地继续瞪着顾遥。他先前吃的就不饱,这人还老是拦着他主人,实在是让人生气。
扫过灵一又怒又怨的表情,顾遥顿时来了头绪。知了要对弱点明显的人下手,显然那个一脸没吃饱的小小少年正是目标。
“院子里给百姓备了点心,不如吃一吃再走吧?再说这太阳都快下山了,实在不能乱走的对吧,留下用晚膳也好啊?”顾遥说完这些,桃花眼对着灵一眨巴了几下,漂亮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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