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方衢刚刚毕业,却无端被卷入一场杀人案件,被判成了杀人凶手,到最近,一宗和三年前极其相似的案子出现,他们才找到了新证据证明方衢当年的清白。
对方律师质疑他们提出的新证据的可信度,质疑方衢在庭上的口供——理由是,他现在急切地想出狱,因为他——在狱中,被性侵。
对方认为方衢是想逃脱被性侵的暴行,所以做假口供来引导三年前的案子与最近发生的那起抢劫杀人案有关。
当时庭上一片哗然,但是林泽什么都听不见,他下意识地去看方衢的眼睛,可是他看到他眼睛里的光,瞬间灰暗了。
然后法官宣布休庭,旁听的无关人士被清出去。
林泽跟在他们后面走着,脑袋也放空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指节被自己攥得发白,却一点不疼,心情好像因为太过震惊,而麻木了。
也有可能不是震惊,是疼。太心疼方衢了。
这三年来,他一个人,拒绝自己去探视的一个人在那里的日日夜夜,到底是怎么过的。
5号庭的门终于开了,看到跟在李律师身后一起走出来的方衢,林泽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心里又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他保持着微笑走上前去,跟李律师打了招呼之后,往前走了几步,叫了一句“师兄。”
方衢保持着低头看地面的姿势,李律师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后跟林泽说“我先走了。”
林泽点头,目送他离开后又往方衢的方向凑近些,带着点小心翼翼,“师兄,我们,回家吧。”
自从李律师说方衢有很大可能可以抗诉成功,林泽就迫不及待地在自己家里为他添置所需要的一切,只除了一样。
他有些尴尬地摸着鼻子“师兄,我家里只有一居室,所以我只能多买一张沙发床。”
之前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以前的方衢也不会跟他计较这些,但今天知道了方衢这三年来的遭遇,他只埋怨自己想的不够周到,现在方衢也不一定愿意跟自己住在一个房间里,有些着急地说“那个,如果你···呃····我可以去睡客厅的沙发的。”
“不用了,”方衢把自己仅有的那个小包放在沙发床脚边,依旧低头盯着自己的脚“谢谢你收留我。”
真的是收留了,方衢想,他本来就是孤儿,无依无靠,三年前的牢狱之灾把他二十几年的努力全部打破,现在他就是一个只能靠别人收留的,寄人篱下的可怜虫。
“师兄,你不要这样。”林泽手指在背后抠着墙皮,划出呲啦的很刺耳的声音,但方衢好像没听见,依旧低头看着地板,从阳台跑来一只狗,哼哧哼哧地围着林泽蹭,方衢却被他吸引了注意力。
他蹲下来,朝着小狗伸出手,林泽家的狗平时就挺黏人的,现在又哼哧哼哧地迈着小短腿朝方衢跑去,方衢摸着他柔软的毛发,有些惊喜地问道“这是贝贝吗?”
“对,”林泽也蹲下去,逗着贝贝的下巴,“他好像还记得你,平时我这么摸他,摸久了它还会咬我呢。”
“我跟你说了,它不是要咬你,他只是想舔你的手。告诉你他很舒服。”方衢看到贝贝的时候明显开心了很多,话就脱口而出。
说出口后他又有些尴尬,但林泽却抿着嘴偷笑,他好像又听见了他的方师兄在他耳边说话。
捡到贝贝的时候,他才大一,每天就喜欢黏在方衢后面,方衢心疼地把贝贝抱在怀里,说小狗崽受伤了,明显在为怎么处理它而苦恼。方衢住在学校宿舍,肯定是养不了宠物的,林泽想也没想,说“我家就在本地,我周末就把他带到家里去。”
方衢有些惊喜地抬头看他,笑着说“谢谢。”
林泽就这样红了耳尖,挠着脑袋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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