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日慕容复因乔峰之事恼了阿朱后,便将她一人留在那镇子上,阿朱想着若要回燕子坞,便须找个法子令公子爷消气。
她想到公子爷素来痴迷各家武学,平日里最大的憾事,便是不能得大理段氏之六脉神剑与少林之《易筋经》一观。因想到段公子身负六脉神剑,且人已在燕子坞,那她便上少林将《易筋经》为公子爷寻来,公子爷若见了经书定不会再生她的气了。
如此方有阿朱盗取经书那事,也才有乔峰救人之事。
当慕容复安插在少林的探子,将乔峰救走阿朱之事汇报给他时,慕容复不由地冷笑出声,乔峰你好啊,这才多少日子,就温香软玉在怀了。想到自己的孩子,活在这世上不过三个月,如今尚尸骨未寒,他便对乔峰增了几分恼恨。
这些日子,他虽然硬逼着自己不再去想忘儿,可如此刻骨铭心的伤痛,如何能说忘就忘,每当闲下来时,忘儿那小小的身影,仍旧时时浮现在他眼前。
想起忘儿,慕容复右手不由紧紧抓住胸口的衣衫,痛,彻骨的痛,痛彻心扉,嘴角却漾起几分冷笑,乔峰,你给我等着!
慕容家这探子虽然混入了少林寺,却只是个打理杂事的小沙弥,接触不到核心的消息,自然不知道《易筋经》被盗这等大事,只将自己所看到的,加上道听途说来的消息整合一番,汇报给慕容复,说是乔峰携一女子夜闯少林,还杀害了授业恩师玄苦大师,两人逃离之时,那女子为方丈掌力所伤,乔峰百般维护将人救走。
听完这不清不楚的汇报,慕容复当即想到当日,阿朱对乔峰的推崇和维护,心里的一股子邪火直往头顶一冲而上,几乎将脑中的理性冲垮,当即命人查探两人如今的落脚之处。
然而慕容复却没有想过,即便知道了他们的行踪又能如何,难道直接跑过去质问乔峰,是否这么快就将他忘了?当初是他自己离开,又千方百计躲着乔峰的,既然决定了一刀两断,如今他又有什么立场去质问乔峰。
慕容复心里一时矛盾到了极点,剑走偏锋之下,竟然对阿朱平生出一些怨恨,却又未细想过这等情绪是因何而生。
他向来自恃身份,即便为了复国大业,做一些不大光明磊落之事,也从来都是棋逢对手般的较量,来往的也都是男子间的战场,如今竟对一女子产生这等想法,也不知是可怜还是可悲!
然而,慕容复甫一得到消息,说乔峰与阿朱将会出现在聚贤庄,他仍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不料却见到,乔峰为了请求素有“阎王敌”之称薛神医救治阿朱,一人独闯英雄大会。
这场英雄大会,由聚贤庄游氏兄弟与薛神医薛慕华联合发起,少林、丐帮、青城、蓬莱、伏牛等派均有人到场,另外还有一些在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英雄,可谓济济一堂,势要置乔峰这个杀父、杀母、杀师的“武林公敌”于死地。
在众位虎视眈眈的“英雄们”包围下,乔峰仍一心请求薛神医出手。
慕容复赶到时,乔峰正在回答薛神医的提问,他因不便出面,只隐在墙头观望事情进展。
只听得一身儒衫,头戴葛布方巾,年约四十许的薛神医问道:“这位姑娘尊姓大名,与你有何瓜葛。”
乔峰却在问了奄奄一息的阿朱后,才知晓她本姓“阮”,而并非如一直称呼的那样是姓“朱”。
薛神医冷眼旁观,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才道:“如此看来,你与这位姑娘并无深交。”
乔峰自然应是,接着又道:“这位姑娘是在下一位朋友的侍婢。”说到“朋友”二字时,乔峰的眼中竟微微亮了亮。
慕容复虽与他相隔不近,可练武之人目力本就绝佳,他又曾与乔峰亲密相处多时,对他的一举一动最是熟悉不过,轻易便发觉了乔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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