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竹见没有回旋的余地,只得颤抖着执起一枚白子。
破解
即便被逼着下棋,可虚竹从小到大只会念经、抄经,哪会什么下棋啊!
无法之下,他只得咬牙闭起眼睛,将手中的白子随意放了一处,立时便将自己的白子杀了一大处。然而穷途末路之下,偶尔也会有峰回路转之机的。
虚竹闭目落子而杀了自己一大块白棋后,局面顿时开朗了起来,黑棋虽然大占优势,白棋却已有回旋的余地,不再像以前那般缚手缚脚,顾此失彼。这个新局面,苏星河是做梦也没想到过的,他一怔之下,思索良久,方应了一着黑棋。
一旁的段延庆此时才相信虚竹果然不会下棋,然而乍见到白棋的生路,他突然以“密音入耳”之术指导起虚竹来,原本他虽然对慕容复说了那些话,却并没有胜算,如今这么一来,白棋说不定能得胜,故此他自然要好好经营一番,给那慕容复一个没脸。
虚竹只听得自己耳中不时传来那大恶人的指导之声,但其他人却没有任何反应。他心中虽然很是奇怪,却也仍按着提示做了,因他实实在在不会下棋,如今小命又捏在大恶人手里,如何反抗得了。
普通人施展“密音入耳”之术必须要轻微动一动嘴唇,如此也可能被别人发现,然而段延庆不同,他本就是使用腹语的,即便是平时说话也不需动嘴,施展起传音之术来显然更有优势,一时竟没有人发现他的小动作。
如此一来二去,半响过后,苏星河再也无法抵挡白子的攻势,终于弃子认输。众人一片哗然,几位高手都无法破解的棋局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和尚破去,委实令大家咋舌不已。至于虚竹自己,更是想都没想过自己还能赢,直到此时还是一片茫然状。
只见苏星河站起身来,颓然道:“小和尚一直说自己不会下棋,老夫还当你果真不会,想不到自杀白子后你竟还反败为胜了,枉老夫精研这棋局三十几年,却还比不过你一个小和尚。罢了,罢了,你随我来。”
说完,便只一眨眼,两人已消失在棋盘前边的石壁之后,在场之人也不乏武林高手,却没有一人阻止得了。等到再去检查石壁的猫腻时,却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段延庆心里极度懊恼,他费尽心思赢了这棋局,结果竟给他人做了嫁衣裳。珍珑棋局既有“珍珑”之名,又岂是可以简单破解的?小和尚那自杀确实给了白子一线生机,然而若不是他暗中指点,就凭一个毫不懂棋之人,又岂能下赢苏星河那般的棋道高手。
好在还有慕容复那输了的人在一旁,否则他这一趟函谷关之行岂非血本无归?
却说慕容复,自虚竹下棋开始,便被拉到一旁由四大家臣同时为他运功疗伤,此时众目睽睽,倒也不怕有宵小之人偷袭。
正主已经离去,函谷关之会也算结束了,众家英雄见没有机会得见逍遥派武学,皆纷纷离去,剩下的不过是担心着虚竹的少林寺几位大师、四大恶人和燕子坞一群人,再加上黏着王语嫣不放的段誉。
段延庆想起慕容复时,他的伤势才堪堪稳定下来。
段延庆拄拐走向慕容复,面上虽无表情,声音中却带着讥笑道:“如何?怕是这天下人到现在才明白他们所赞颂的‘南慕容’竟比不上一个小和尚罢,真是可悲、可笑!”
慕容复却面不改色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慕容复从未说过自己比天下所有人强,然这些与你又有何相干?”
段延庆接道:“与我确实没有相干,可与那辽国的国主便大有干系了!”
慕容复乍一听段延庆提到耶律洪基,心里不自觉一跳,下药的事情他还没有找他算账,如今轮得到他耶律洪基找他么!
见慕容复不答,段延庆继续道:“我西夏国向来愿意与辽国交好,我们一品堂得到辽国国主加派人手寻找慕容公子的消息自然不好视而不见,今日就得罪了,请跟我们往辽国中京走一趟罢!”
慕容复嗤笑一声:“你未免将我想得太弱了,我即便受伤,就凭你们四个,想将我带走还嫩了些!”况且经过方才运功疗伤,他的伤势已得到控制,并不妨碍此时对敌,他多时不曾在江湖上露面,他们竟忘了他“南慕容”的名号也是真刀真枪闯出来的不成?真当他是软柿子,谁都能来捏上一捏。
方才趁他神游之际打伤他的账还没跟段延庆算呢,此时正好一并了了。这么想着,慕容复率先施展起慕容家的绝技“斗转星移”攻向段延庆,那段延庆反应也是极快,想来一开始就在防着慕容复呢。
另外三大恶人见自家老大眨眼间就跟慕容复动起手来,也不偷懒,三人并起攻向邓百川四人,似有似无地倒将段誉和被他护在身后的王语嫣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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