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复站起身,却因一下子骤冷骤热,一个趔趄整个人晃了晃,耶律洪基见状,半点反应也没有,仍是四平八稳地坐着。
“昨日皇上遣人来报,说您将萧峰下了天牢,不知所谓何事?”
耶律洪基道:“他不听君命,抗旨不尊,即便与朕曾有八拜之交,朕也不能容他!”
“不知他抗了何旨?”
耶律洪基顿了顿,才道:“按说你非我大辽官吏,此等军国大事不应告知与你,然你毕竟……也罢,告诉了你也无妨,朕命他为平南大元帅,统帅三军,即日南下。可他却无事朕的命令,一再推脱,委实太过不知好歹!”
慕容复道:“您也知道,他这个人素来‘义’字当头,未回大辽之前,他曾当过三十年汉人,如今让他挥军南下收割汉人性命,这于他而言是何等艰难,如此情景,他又怎会遵旨成为平南大元帅?”
耶律洪基冷笑道:“你对他倒是了解,萧峰他既为我大辽南院大王,理当承担起南下重任,若当不起,朕还要他何用?”
慕容复道:“您需要的只是一位南下的将帅之才,萧峰不愿并不表示没有人愿意,依皇上看,在下如何?”
耶律洪基奇道:“你?萧峰一个辽人都不愿意南下攻宋,你一个汉人会做这事儿?”
慕容复道:“正是在下,不过您这句话可是说错了,在下复姓慕容,并非汉人,而是鲜卑大燕国皇室后裔。论武艺,在下与萧峰在江湖上并称南北,当世少有敌手;论智谋,萧峰虽曾当过丐帮帮主,有领导丐帮抗击西夏的经验,却学识平庸,于兵法韬略上稍有欠缺。不瞒皇上,我鲜卑慕容氏祖祖辈辈以复国为己任,在下更是从小熟读兵法,于排兵布阵上颇具心得,再者,慕容家探子遍及宋国各处,若在下领兵南下,定能有所增益!如此,皇上意下如何?”
听完他此番话,耶律洪基心中万分震惊:“慕容复,你竟藏得这样深!”若非为了萧峰,你想瞒到何时?你来我大辽,可也是有什么阴谋?
慕容复却平静道:“说起复国,如今来说只是个笑话,慕容复早已不做此想,只是慕容家还是留了些底蕴的,若皇上答应放过萧峰,在您南下大业中,慕容复愿效犬马之劳!”
耶律洪基沉默良久,方道:“你这样的条件,果真诱人得很呐!只是若放过了萧峰,没了牵制你的力量,朕还如何能够信任你?”
慕容复道:“皇上乃英明君主,雄才伟略,自当知晓如何取舍。”说道此处,他咬了咬牙,似是做了一个重大决定般道:“您不是一直想要得到慕容复么,若是再加上我这个人,您看如何?至于怎样让在下听命于您,您如何对付萧峰的便也可如何对付我,如此,您可满意?”
“想不到你为了萧峰,竟能做到这种地步!”耶律洪基话语轻忽,似是震惊,也似叹息。
敏感地察觉到耶律洪基态度有所松懈,慕容复趁热打铁,走到桌边倒了两杯酒,并咬破自己的拇指,挤出两滴血滴入酒杯,在此过程中,他的小手指指盖微不可查地碰了碰一只酒杯的边缘,做完这一切后,他端起这两杯酒,并将加了料的那杯递给耶律洪基,道:“在下若能助您成功南下,封侯拜将自然不在话下,再者,慕容复若跟了您,您还能亏待了我不成?所以与其说是为了萧峰,不如说是为了我自己!若是皇上答应,与慕容复歃血为盟可好?”
耶律洪基先前见他说得推心置腹,神色坦然,早已信了七八分,此刻又见他说是为了自己,更打算与他歃血为盟,立刻便信了九成九,说到底,他还是太过自傲,认为慕容复既然能跟了萧峰,那么转而跟着他也未为不可。
接过慕容复递过来的酒杯,耶律洪基同样咬破手指,各滴了一滴血在双方酒杯,而后,两只酒杯在空中相碰。
眼见耶律洪基爽快地喝下了杯中酒,慕容复同样一饮而尽,酒杯掩盖了他微微翘起的嘴角,心道:“成了,想不到此此竟如此顺利,不枉他这一番唱念做打,耶律洪基已经饮下加了‘断肠’的毒酒,寿命不过十日了,只要在发梦前这三日内将萧峰带出天牢,耶律洪基便再也奈何他们不得!”
两人饮下盟酒后,慕容复道:“既然如此,不知皇上何时能够释放萧峰?在下想亲自将他送出大定府。”
“这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须得先将你的内力压制住,并且朕要带领士兵与你一起相送,否则,半道上萧峰将你掳走,朕可就得不偿失了。”耶律洪基笑道。
慕容复点头应允,并主动吸了悲酥清风之毒,顺时内力尽归丹田,再难调动分毫,只要出了城,他自有脱身之法,只是到那时希望萧峰能将他护好,那个方法太过危险,即便他与萧峰解了毒恢复了内力,胎儿也是有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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