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川自个儿进了屋,将带来的礼物往桌上一放,坐在厅里问流川爸爸想在门口站到什么时候。
流川爸爸是有些不可置信的。
野小子竟然也有主动服软的一天。
父子俩时隔一年再次相见,坐在流川对面流川爸爸一时有千头万绪堵在喉咙口争相诉说,到了嘴边出来的只有一句,你还知道回来吗?
这话应该我说吧。
什么?
流川却不说话了,扭过头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神奈川的房子从他小时候跟随爸爸去美国便一直空着,回来念富丘中学时距离那次搬家都已经过去整整六年了,当他推开房门看见屋里尘封的摆设,那一刻他才发现其实所有回忆并没有跟随他们的离去而模糊,也没像爸爸所希望的那样消散,它们一直一直,留在这里,于是他没再打开爸爸妈妈曾经住过的房间,仅仅收拾了自己的住处一个人独居到高一,这段漫长的时光里他始终感觉得到父母曾经的气息,锁上的房间里仿佛装载着属于他们的过去,触手可及。
流川爸爸履行了当年的诺言,离开故土,再不回头,流川觉得这屋子什么都好,可它却太孤单了。
若它只是一座没有痕迹的房屋,何以为家。
流川忽然就想问爸爸一个问题。
回来的感觉如何?
流川爸爸怔了怔,随即微微一笑,并不坏。
所以你应该承认我说的是对的了。
流川爸爸沏茶的手便停了。
他从没忘记当初他们在旅馆里的那顿争执,彼此都想说服对方的念头是如此强烈,那时候他认为流川这样一个无忧无虑的混小子张口闭口和他提及关于苦难的字眼何其可笑,而到如今回想起来他却有几分触动。
流川曾说他从不认为未来值得恐惧,任何生活都应该身临其境,才能感受到更多旁人无法感知的东西,爸爸因为害怕触碰那段悲伤的从前选择离开,再不愿涉足这个地方,也许爸爸认为这对他而言才是最好的办法,然而他却忘记了一件事。
唯有痛苦才能令希望永垂不朽。
流川爸爸看了他许久,最终叹了口气。
时隔十二年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他发现很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曾经他的心中长满荒草,没有大海,也没有鸟叫,从流川妈妈的离世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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