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铉看也不看他,只看着周曦,慢条斯理地问:“他够不够资格,莫非朕说了不算吗?”
周曦照旧先欠了欠身,清雅的嗓音殷殷恳切:“独夫可以凭一人之喜恶决国事,天子不能。陛下圣明,当不致于此。”
独夫。
昔年梁惠王问孟子:武王伐纣可也是弑君?
孟子回答:“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
这是要把他比作纣王么?
聂铉眯了眼想,他的丞相真是博闻强识引经据典,才学没的说,这么好大的一盆脏水,说扣就扣下来了。
何况要是真个做了独夫,臣子杀之可都不算弑君的——这算是赤裸裸的威胁。
便又喝了一口茶,淡淡道:“既然丞相如此说了,那此事且先放下,十日后的大朝再议。”
说着也不给那些大臣反应的时间,拂袖就走。
方才耳目报他,聂琪坐了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悄悄出京去了,好像要去龙虎山。
第二十九章
朝议散了约摸大半日,眼看要入夜了,各处皆已放衙,温子然照旧坐在户部大堂,一个人点看着这一季的钱粮。
有太监匆匆跑过来,说是皇帝宣召。
温尚书拈着账册的指尖一僵,看了一眼已经沉了的天色,耳根蓦地红了,垂了眼低声道:“不知陛下有何……要事么……”
那太监低眉顺眼地打个躬,道:“这奴才便不知道了,温尚书烦请快些,陛下在暖阁里等着。”
暖阁分上下两层,下头摆了书架桌椅,皇帝平时也在这里见臣子,上头却是皇帝平日里小憩的地方,温子然从不曾上去过。
那太监催促着说:“温尚书,陛下在上头。”
温子然迟疑地看着眼前的楼梯,腿沉得迈不开步子。
只是君命难违,到底还是一步一挪地走了上去。
上头也布了桌椅,只是格局较下面小些,一架锦屏将上头这层隔断一半,屏风后头料应是皇帝小憩的床榻,温子然抬眼一扫,没见到人,又往那锦屏望过去。
已经到了掌灯时分,灯光把人影投在屏风上——两个人的。
一人站在床边,一人似是跪在榻上。
温子然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正要通名,就听到了一声极缠绵又含糊的呻吟。
当下脸全红了,臊得恨不得现在就从这暖阁二楼跳下去——皇帝和人在暖阁里胡来,他不是御史管不着,可这样巴巴地叫他来,又是要做什么?!
却听皇帝的声音从屏风后头传来:“可是温卿到了?稍等一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