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儿昨日方才受伤,如今伤还未愈,跪得久了若是觉得疼便起身歇歇。”谢宛倩指了指她和梁诣博之间空出的位置,让太监把厚垫子放在了那里。
“母后说的是,冰儿切莫加重了伤势,不然诣博可是要自责了。”梁诣博把手中最后一张冥钱放入了身前的火盆里,笑的温和,谦逊有礼,几日前被梁冰一巴掌就打懵了的稚嫩样子,完全的消失不见,整个人内敛的不行,突然间像是长大了不少:“何况,父皇生前最心疼与你,定是不忍心的。”
梁冰以前拍戏或者看电视剧的时候,总是会有那么一句台词“帝王之家孩童早熟”,现在亲眼所见还真是不假,这才几天梁诣博就算变化再大能有多大?她深深的看了梁诣博一眼,心中开始重新认识这个人:“劳烦太子记挂了,冰儿记住了。”
梁冰行了个礼,在小穗的搀扶下,慢慢的跪在了垫子上,接过宫女递过来的清香,对着老皇帝的尸体拜了拜,又从太监手里接过冥钱,一张两张的开始往火盆里投放。
“母后,朝堂之事仍需处理,就让冰儿暂且代替儿臣,待处理完政务之后,儿臣便回来为父皇守灵。”梁诣博站起身对着老皇帝的尸体恭敬一拜,待谢宛倩颔首示意后,这才领着随身太监退了出去。
梁诣博走后不久,谢宛倩遣退了这外殿里候着的宫女太监,一并遣退了梁冰身边的小穗和小萱,外殿的门彻底关上之后,她弯下腰将梁冰搀扶了起来:“皇后娘娘……”
“先皇那般疼爱你,有心便可亦无需长跪。”谢宛倩轻描淡写,扶起梁冰之后,又静静的站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一尊雕像。
梁冰盯着谢宛倩看了很久,虽然谢宛倩没有露出情绪,但梁冰依旧看出了一些端倪,琢磨着谢宛倩对原主人怕是藏了愧疚:“梁冰已然忘却,自幼发生的事尽皆不曾记得,皇后娘娘无需如此。”
“你当真失忆了?”谢宛倩狐疑,定定的盯着梁冰,仿佛要透过梁冰的眼睛,穿透她的心,看清一切她心中的想法。
谢宛倩藏在袖袍里的手,左手拇指与食指轻微的摩挲着右手的食指,那是她的一个小动作,如果梁冰的眼睛能够透视,一定会对她的这个动作感到惊奇,因为这个动作是梁冰所认识的谢宛倩特有的习惯!
人有相似,但不可能连习惯都如此相似,更何况还是相隔如此久远的人,哪怕真的是前世今生,也不可能完全一样!
谢宛倩皱眉寻找着脑海里,魂穿过来时继承的原主人的记忆,眼下不确定梁冰所说的真假,为了避免被看出端倪,谢宛倩学着原主人往常的习惯,来回挪动着脚步。
过了一会儿,原主人的记忆被她调了出来,紧接着她瞥了一眼梁冰,发现梁冰的脸并没有羞红,反而直视回望着她,样子一点儿都不胆怯。
她把前段时日城西发生的事结合在一起,再次看向梁冰的时候,眼中的疑惑逐渐消失,显然是相信了梁冰的说辞。
她所继承的记忆里,原主人之所以会在梁冰受人欺负时帮她出头,成为梁冰唯一贴心的朋友,全部都是因为原主人的妒忌,妒忌梁冰拥有一个那样的父亲,妒忌梁冰备受老皇帝的宠爱。
小小的年纪,被这妒忌心吞噬的体无完肤,渐渐的萌生了在幼年时不该出现的念头,她所有的靠近和帮助,都是在利用梁冰得到老皇帝的注意,从而达到赐婚太子飞上枝头的目的,包括对梁冰的那些暧昧举动,甚至是让梁冰喜欢上她,都是她精心策划的一切。
可是事与愿违,老皇帝对梁冰当真是喜欢到了骨子里,哪怕梁冰从小跟太子都不对付,依然固执的要梁冰做他的儿媳妇,偏偏梁冰还经常跟她诉苦,一气之下她便告诉了梁冰真相。
记忆中得知真相的梁冰,满脸泪痕,在原主人戏谑的注目下,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离开了尚书府,之后长达一年的时间两人未曾来往。
原主人常年的计划泡汤了之后,便打起了皇上的注意,让自己的父亲去举荐自己,尚书大人偏生是一个官迷心窍的人,见女儿这般懂事,宽慰的随了她的意。
为了让梁冰知道不论做什么她都胜上一筹,原主人特意将这个消息放出,这才有了梁冰自杀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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