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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再跟随风说话,我走过大街,他走过大街,我走过小巷,他走过小巷。我真气了,打字:“你有完没完?”

        随风回了句:“我点了尾随,不知道怎麽取消了。”我们遥遥对望了下,看了大约有一秒锺,路边荷花太美太温柔,加上我没有带隐形眼镜,铁汉柔情突然发作,我错不及防,内心对随风充满了博大的父爱,最後我们重新结伴去练级。

        我下线的时候,我五级,他二级。

        我第二次上线的时候,我五级,他十二级,我愤怒的再次下线。

        职高的生活紧张而有序的进行中,我大片大片的腾出约会的时间,女友抽丝剥茧的挤出和我约会的时间,我大把大把的挥洒请她约会的现金,女友釜底抽薪的支持我上网吧的费用,我大笔大笔的送出承载了我绵绵爱意的情书,女友惜字如金的回我的短信。

        秦宝说交女朋友像挂一样,每天定时挂两个小时,到了一定天数,就能太阳了。後来我终於农奴翻身做主人,在宿舍提前三小时里清场,特意洗了床单。我关上房门,她进了房间,我关上窗户,她放下窗帘,我拉著她的手来到床前。我为她宽衣解带,她为我轻解洁罗衫,床板摇晃,蚊帐抖擞。

        她借了男生厕所洗澡,我听著厕所哗哗的水声,觉得心里不是个滋味。我其实不想抱怨,她不是第一次我几百年前就料到了,可没想到我宝贝放进去觉得她那里空空荡荡四不挨边。

        我坚信这不是我的问题。高中的时候就玩过脱衣扑克,一输惨就成了暴露狂,在便兜那里站在一排解决问题的时候,也有不少人会品头论足,从未被别人笑过这个。这只能说系花就是系花,不单单是一个系的花,全国人民都采撷了。我觉得有些恶心,要认真算起来,我不太热衷女人,也许是从这一次有了兆头。

        人到这个时候,按惯例我我一定是要逃避到虚拟游戏之中放纵自己的眼泪和悲伤,大声控诉这世界所有的苦难和不公的了。我於是第三次上线。

        我看到随风的等级。

        我愤怒的准备再次下线。

        这个时候随风及时的叫住我。我被他及时的叫住了。也许故事真正开始也就是在我第三次上线的时候。他刚脱离菜鸟,我还是菜鸟。

        那一天,我五级,他二十二级。

        他给我写信:“愁雨,这几天去哪里了,怎麽没上?”

        在难得空旷的地下黑网吧中,我嘴里叼根烟,脸上带墨镜,比许文强还要帅两个级别的将脚搁在计算机台上,把鼠标当流星锤耍。只是屏幕里那个女号还在秀身材,走起山路如波涛起伏,侧身伫立若群峰连绵,多少英雄好汉就是天天对著这样一个人妖号,最後落得一个百炼钢成绕指柔的下场。

        我虽然不愿意撒谎,可命运逼我撒谎。我追忆以往的光辉岁月,那些闪著汗水光芒的古铜色肌肉,又看著屏幕上的女人,心中愁肠百转,窗外黄花堆积。我表情凝重而悲愤的回道:“好久不见,我和我的好姐妹一起去买漂漂的裙子了,嘻嘻。”

        我深深的抽了一口烟,吐了一个烟圈,心中暗自责怪自己的回复怎麽开始变成这样。但也可以从另一个侧面说明,其实从这一刻起,我对形势已经有了深刻的觉悟。看著游戏里满地乱跑的人妖女号们,心中的评价也不由得从”遍地鹰云,满街狼犬”变成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了,嘻嘻。

        他似乎也很欣慰我居然打了这麽多字,显得快乐无比。“我转职剑客了,愁雨你在哪里,我来带你去杀猪。”我愣了一下,环顾左右,城外小猪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随风补充了一句:“去下一座城杀野猪,二十多级的,我带你去,升级生的快些。”

        我想了想,努力装出女孩的语气。“讨厌啦,你又在说笑,人家只有5级耶。”

        他说:“到时候你砍一刀就跑,我来打死怪物,大家都能分到经验。”我心中了然,正准备打出一大串肉麻的感谢词送出去,突然觉得有些恶心,又全部都删了。

        我就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呆,越看那人妖,心里便越是堵的慌。我把秦宝叫过来,让他帮我照看一下,跟他说有人可以带我。说完了,就拿上自己有些干瘪的烟盒在黑网吧外面的路边蹲著,一根一根的抽烟。

        那天居然难得的有星星,虽然只有稀疏的几点,我在路边坐著抽烟,吞云吐雾,在昏黄的路灯下坐到很晚,想自己高考那会儿,甚至想到小时候踢足球的事情。

        那会儿,我还没改掉手球的毛病,眼瞅著球飞过来了,就扑过去把球抱住,然後扔进对方球门里,犯规了太多次後,就被另一队的人教训,因为被打的实在太惨,我们那队的哥们全冲过来帮我,最後弄成了群殴事件。那次我老爸脱了我裤子拿皮带抽我,我妈把衣架子掰成一根直直的铁丝打我手心,我在床上趴了一个星期还是不能下地,整天的思索怎麽寻死怎麽报仇,可等到能动弹的时候,照样规规矩矩的去找别人道歉,给老师写检讨书,还在早操前向全校师生朗读了一遍。

        朗读完了後,当初帮我的一个队友就朝老子脸上吐口水,竖著中指骂我:“肖云春,我真白交了你这个兄弟!”那人骂完转身就走,没想到我抬腿对著他屁股就是一脚,把他踹翻了,然後往他身上吐口水,後来回到家,觉得口渴,连喝了三大杯水才缓了过来。那小子隔天就转学了。

        那人比我还窝心,不也没寻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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