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 (2 / 3)

+A -A

        “本侯不管你如何医治,务必让他恢复如初,否则你知道后果。”

        “是,微臣明白!”

        “你们要好生照顾,若他醒来,立刻禀报本侯。”

        “是,小的明白。”

        随着脚步声远去,昏昏沉沉中听到这几句对话的齐之侃,再次陷入昏迷

        齐之侃再次醒来是在三日后的黄昏,在一片悠悠药香中,齐之侃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一间雕梁画栋的房间,并不是他在山间的素朴竹屋,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此时应是在蹇府内了,真是造化弄人,他不想进,却终究还是进来了。齐之侃欲苦笑,却被伤口传来的剧痛弄得胸口一闷,不禁闷咳起来,在一旁侍立的仆从这才发现齐之侃醒了,忙上前去照顾齐之侃。齐之侃喝了几口仆人递送至唇边的杯中水,慢慢止了咳,看向仆从,问“他无碍吧?”仆从略征了征才明白齐之侃问的是蹇宾,忙答道“公子请放心,君上无碍。只是因公子已昏迷了三日,所以君上先去处理政务了。君上还吩咐了,若您醒了要立刻去禀报,小的这就去。”说完一躬身便转身离开了房间。齐之侃没有阻止仆从,他也想见见蹇宾,有些事他已隐隐窥见了些许。在天玑国王城内,能被称为君上的,除了刚登位不久的天玑侯蹇宾外,还能有谁?真没想到这次他无意中竟救下了如此显贵的人物,但他要说穿吗?一旦戳破了这层窗户纸,恐怕他就再难脱身了,但不说破蹇宾会容许他继续装傻吗蹇宾对他的招揽之意,他怎会看不出来?他该怎么办

        “小齐!”语带惊喜的声音唤醒了沉思中的齐之侃,转头就见蹇宾急切的由仆从扶着走入房内,向他走来。齐之侃目光复杂,他努力撑起身体,想坐起来,蹇宾见此,忙坐到榻上,帮齐之侃坐起来,让他依在长枕上“受了伤就不要乱动了。”看似责备的话中更多的是关心,担忧的看着面色苍白的齐之侃“小齐总算是醒了,你昏迷了三天,虽知你伤在肩头,并不致命,但也是让我担心了许久,下次不许再这样不顾自己安危的冲过来。你现在可有哪里不适?”齐之侃微摇了摇头“我无碍,”他抬眸看着蹇宾,“我想和你谈一谈。”蹇宾一挑眉,他觉得小齐有些不一样了,但他还是挥了挥手,房内的仆从们立刻躬身退了出去,并把门也关上了。不用想,此后两人的对话,不会有旁人听到,即使门外有人守着,这些人也会关紧自己的耳朵,不该听到的,绝不会入耳一句。

        “小齐想和我谈什么?”蹇宾温柔一笑。齐之侃紧盯着蹇宾的双眸道“我该怎么称呼您?”一个“您”字让蹇宾笑容一滞,随即又勾起唇角“小齐想怎么称呼都可以。”他知道齐之侃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但他不在乎,当他决定留下小齐的时候,他就已然做好了身份暴露的准备。“这一路行来,会有那么多死士让我见到,是你做了什么吧?”齐之侃垂目问道,蹇宾是天玑侯,身边怎么会缺护卫,第一次他在官道上杀死的死士或许是真的因为蹇宾的人尚未赶到,但后面他们路过了那么多城镇,难道人一直没有到吗?齐之侃心中泛起一丝苦涩,他知道这一定是蹇宾做了什么,只有他才会傻到以为没有自己蹇宾会遇到危险,傻到将蹇宾送到这天玑王城,走入这蹇府,现在恐怕是难以脱身了。蹇宾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对。”没错,是他暗中向手下下令,命他们不准现身护卫,为的就是让小齐为护他周全,而不得不送他入王城,只要小齐入了王城,他就有信心留下小齐。蹇宾不后悔这么做,但现在小齐虚弱的依着长枕垂目不语,蹇宾心中难免升起深深的内疚之感。

        “我要离开。”齐之侃突然低声道。正为齐之侃掖着被角的蹇宾手下动作不停,仿佛没听到般,微笑着叮嘱“医丞说你伤在肩上,虽无大碍,但要细心”

        “我要离开。”齐之侃打断蹇宾的话,“你想吃些什么只管吩咐下人,你流血过多,要多滋补。”蹇宾站起身,笑容温柔“我还有些政务要处理,先行离开了,你好生休养。”转身欲走,却听到齐之侃坚定的声音“我一定会离开的。”背在身后的双手紧握成拳,转回身,蹇宾的脸上再没了笑意,看着抬头与自己对视,目光坚定的齐之侃,满目冰霜,语气冷然“为何?”齐之侃被蹇宾的摄人气势逼得心中一紧,但仍倔强的目光不退”我没有留下来的必要,哪怕君上是天玑侯,也无法强迫我的意志。”“无法?”被齐之侃的一声“君上”弄得更加火大的蹇宾冷笑一声“看来你还是不懂,以我的能力,强留下你再容易不过,况且你若不留,我宁可杀了你。”齐之侃被蹇宾的话一激,反而冷静了下来,或可以说是心灰意冷了,他早该想到的,当一切被说穿的时候,他面对的就已不是在山中与他闲谈品茗的知己了,而是一国之主,身份尊贵,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天玑侯。因此他只淡淡的一勾唇“我只是一介草民,身份卑微,命如草芥,君上若想要我的命,拿去便是。”蹇宾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压抑,想他出身王室,从来只有别人顺着他的,他何曾如此屈尊降贵的挽留一介平民?竟还被屡屡拒绝!他只是想留下自己的朋友,只是不想孤单一人,高处不胜寒,谁能理解他的孤寂!蹇宾猛地俯身紧按住齐之侃的双肩,强迫齐之侃抬头直视自己,面目因为怒火,失去了往日的温和淡然,变得有些狰狞,他怒上心头,手下力量越重“你一定要逼我吗?”“啊!”齐之侃伤在肩上,被蹇宾者用力一拉扯按压,本抱扎好的伤口又渗出了血,齐之侃痛得眼前泛黑,额上滴下豆大的汗珠,身体忍不住蜷缩,面色更白了几分,但他还是努力压抑,拼命咬着下唇,唇被咬破,流下丝缕鲜红,在苍白的脸上显得异常刺目。那一缕鲜红印入蹇宾眼中,让他猛然惊醒,他在做什么?忙松开手,退后几步,看到失去支撑,一下倒在榻上的齐之侃,蹇宾不敢相信的低头看向自己染上齐之侃鲜血的手,他到底做了什么?他怎么会伤害小齐?他怎么能伤害小齐!山中肆意洒脱、阳光开朗的白衣侠士,与现在躺在榻上,虚弱痛苦的病弱之人,两幅画面在蹇宾脑海中逐渐重叠,让蹇宾心中满是悔意。“咳!咳!”蹇宾游离的心神被齐之侃痛苦的闷咳惊醒,蹇宾立刻冲上去,扶住齐之侃“小齐?小齐你怎么样?是我的错,我不该伤你的,你怎么样?小齐!”齐之侃无法回应蹇宾,他止不住痛苦的闷咳,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渐渐意识涣散,昏厥了过去。“来人!快来人!”蹇宾已然慌了,他高声呼喊着守在外面的仆从。屋外的仆从听到蹇宾的高呼立刻推门进屋,只见他们平时无比威严的君上疯了般向他们怒吼“快去叫医丞来!快去!快!”仆从被吓得一哆嗦,不敢耽搁,立刻飞奔而去。蹇宾慌乱无措的看着躺在他怀中毫无意识的齐之侃,满心痛悔,小齐,你千万不能出事啊!

        入夜,喧嚣了一天的世界开始逐渐安静了下来,蹇府内人人都小心翼翼,只因今日下午他们的主人,天玑国的最高统治者,天玑侯蹇宾雷霆大怒,为那救君上回来的齐公子,据说二人在房内发生了争执,君上还伤了齐公子。但要依往常,像齐公子这样的早就被入狱了,怎会还能躺在房内榻上,甚至由君上亲自照顾着?唉!他们现在可谓无时无刻不提心吊胆啊!生怕君上再起雷霆之怒,毕竟君王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啊!

        守在齐之侃榻前的蹇宾自然不会去理会那些下仆的想法,他现在有些迷茫,“小齐,我该拿你怎么办?”长叹一声,蹇宾目含无奈的看着在榻上昏睡的齐之侃。今日的状况让蹇宾现在想来还不禁后怕,他差点害死小齐,医丞虽说小齐的伤势尚不致命,但也说不能再让小齐耗费心神。医丞的意思是让小齐静养,这他也明白,但现在的状况,不要说小齐,就是他自己,也难以静心啊!“小齐,你可知我的过往?”或许是深夜无人,夜色的冷意让人的心防被轻易打破,露出自己的软弱,又或许是因为蹇宾现在面对的是他最信任的朋友,且还深陷昏迷之中,所以蹇宾不自觉的向昏睡中的齐之侃倾吐心事。“小齐,自我出生起,我便注定无法像寻常百姓那样活着,我注定要成为天玑国的君主,我注定要肩负起一国的重任,内要治理天玑,外要抵御贼寇,不可有一丝一毫的任性之举,人人敬我畏我服从我,但从未有人亲近我,我也从未有过朋友,这样的人生”蹇宾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扉,月色入户,皎洁而又明亮,但蹇宾现在却更希望能见到像那山中一夜的满天星辰,可惜月明星稀。不由摇头苦笑,是啊,怎会再见?这不单指夜景,还指心境。入了王城,恢复了身份,他就如这天上月,高处不胜寒,孤独的挂在苍穹之上,渴望有一颗星辰陪伴,却是无比奢侈的愿望,“小齐,我从未任性过什么,也从未强求过什么,但这一次,我想任性一次,想强求一次,我希望能留下你这个唯一的朋友。我知道这对你并不公平,但是抱歉。”回头望向榻上昏睡中的齐之侃,蹇宾歉意的一句低语,然后转身离去。在蹇宾走出屋后,一直“昏睡中”的齐之侃却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其实已醒来许久,只是不知要如何面对蹇宾,才一直假寐,也因此听到了蹇宾所倾诉的一切。侧头看着投入屋内的皎洁月光,他心中生出一丝怜悯与无力感,他无法恨蹇宾强留下他的做法,但也并不想留下,耳畔还回响着蹇宾最后的那声“抱歉”,他无力的闭上双眸,一声低喃“抱歉。”屋内寂静,唯有窗外的树枝被风吹动,在投射到屋内的月色中摇曳。

        时光飞逝,如白驹过隙,仿佛那日的争执还在昨日,但其实齐之侃已在蹇府内休养了半月有余。这段时间,他变得内敛,变得沉默,他不再说要离开的话,虽然其实他也无法离开。蹇宾虽忙于政务,不能日日前来探望,但却在齐之侃所住的院落门口派了兵士把守,还有仆从每日照顾齐之侃,算是一种变相的监视。而齐之侃也并未反抗,他每日按时膳饮用药,从不出房门半步,因为身体虚弱,甚至未下过榻。这一切让蹇宾开始放下心来,他认为小齐应该是妥协了,但真是如此吗?

        “君上!君上!不好了!君上!”正在书房内处理政务的蹇宾听到门外传来的嘈杂,不由皱眉,抬头就见一个只身穿亵衣的仆从跑进来,心中莫名的一慌,但面上不显,放下手中的奏折,面色不渝“何事如此慌张?还衣衫不整,成何体统!”仆从被吓得忙跪倒在地,结结巴巴的道“君上,是,是齐公子,齐公子他,他,他走了!”“什么!”蹇宾的平静再难维持,骤然起身“怎么回事?你们是做什么吃的!人怎会在你们眼皮地下走了”被蹇宾的怒火吓得瑟瑟发抖的仆从结结巴巴的讲述着,原来齐之侃这半月来的虚弱与安静,都是为了今日的出其不意。他趁仆从不备,出手打晕了仆从,换上仆从的衣物,将自己的剑与其他物品卷入被褥内,扮成仆从,对守门的兵士说是去给齐公子换被褥,守门的兵士未曾进入过院内,更未曾见过齐之侃,兵士们知道齐之侃极受蹇宾的看重,自然不会对服侍齐之侃的仆从多加阻拦,就这样,齐之侃轻松的出了防守最严密的院落,在门口打晕了门房,离开了蹇府。听完仆从的叙述,蹇宾是又气又恼,倒不是他这府内的防守薄弱,而是一来他低估了小齐的能力,他未曾想到小齐如此能忍,且谋略得当,身手也强;再者这府中的守卫因为他对小齐的重视,都对小齐少了份戒备,让小齐有了可趁之机,蹇宾不由一叹,没想到小齐还有这般将才之能。“还,还有,齐公子还留下了张字条”见蹇宾一直不说话,以为自己难以活命的仆从,忙战战兢兢地将齐之侃留在屋内的字条奉上,以期能转移君上的注意,好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蹇宾听到小齐还留有字条,也不听仆从接下来的话,劈手夺过仆从手中的字条,展开一看,整个人一僵,突然大吼“来人!备马!”边向外奔去,但立刻被侍卫拦住,“君上,您的伤”“滚开!”一掌挥开侍卫,现在根本没有人能拦得住蹇宾,他奔出府门,跃上牵来的马,“驾!”向城外飞驰而去。侍卫无奈之下,只得集结了十几兵士,向蹇宾远去的方向追赶。

        而另一边,顺利离开蹇府的齐之侃,找了个隐蔽之处,换上自己原本的衣物,提剑向城外去,他不知道蹇宾何时会发现自己逃离的事,但他决不能留在天玑王城内,王城内随处可能布有蹇宾的眼线,唯有出城才能减小被追到的可能。他很顺利的出了城,但没走多久,他就不得不停下休息,他的伤的确不致命,当时死士的匕首是刺向蹇宾的胸口,但因为他的身形比蹇宾略矮,因此匕首只刺入了他的肩头。但是被蹇宾伤过后,本就有些加重,而在这半个月来,自他可以下榻之后,他就不顾伤势的开始探查蹇府内的地形,只不过都在夜里,无人发现而已。所有人都以为他安静了的时候,却不知他只是在等待时机。可如此不顾伤势的行为也让他的伤势一直在反复,若不是有蹇府提供的上好的药材滋补疗养,他今日的逃离可能都无法进行。稍作休息,齐之侃便准备继续赶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他忽然听到附近传来兵械相击之声,略微思虑,以防万一,齐之侃还是向打斗之声传来的方向而去,一探究竟。

        快马驰骋,甚至不惜暴露身份的用天玑国令牌打马骑行出城的蹇宾,在城外四处搜寻齐之侃的踪影,他断定齐之侃不可能走的太远。一来齐之侃无马,二来齐之侃伤势未愈。以蹇宾对齐之侃的了解,他知道齐之侃定然会为了躲过自己的眼线而尽快出城,所以他直接将搜索范围定在了城外方圆十里内。骑在马上,蹇宾俯视跟来的侍卫与兵士“你们速去方圆十里内寻人,切记,不可伤人!”“是!”兵士们应声而去,但侍卫却为难的立于原地。“你还在这儿干嘛?还不快去寻人!”蹇宾不耐的低喝。“可是,君上,您”侍卫有些担心蹇宾的伤,况且只留君上一人在这荒郊野岭,万一出了什么闪失,他就是被诛九族也难担待啊!“可是什么可是什么?你是不听本侯的命令了吗?”蹇宾双眉一皱,满脸怒色。侍卫哪敢担这样的罪责,忙告罪退下去寻人。当侍卫远去后,蹇宾才卸下刚才雷霆大怒的样子,面色变得有些惨白,迟缓又艰难的下马,然后一下瘫软在地!蹇宾按着受伤的腿部,咬牙不使自己痛呼出声,他的腿伤还没好全,虽可正常行走了,但是如此剧烈的骑行是他根本无法承受的。他之所以支走侍卫,便是他知道,一旦自己的伤势被侍卫发现,他们一定会不顾自己天玑侯的身份硬逼他回去的,但他怎能就此回去?如果今日之内找不回小齐,以小齐的能力,他此生都再难见到小齐了!握紧手心中的字条,那是小齐留下的,上面只有三个字“齐之侃”,蹇宾知道这是小齐的姓名,但这一字条却也让蹇宾如坠寒渊。为什么在临走之前留下自己的姓名?因为小齐已决定此生再不见他,但又早已将蹇宾视为朋友,他知自己的决定对蹇宾是何等打击,所以留下姓名,一表歉意,二来也是希望蹇宾能记住还有齐之侃这个朋友在世间。想通一切的蹇宾如何能不心急如焚?紧攥手中的字条,蹇宾紧抿双唇,目光中是无尽的悲伤,小齐,你怎能对我如此残忍?

        “谁?”忽听得一阵脚步声,蹇宾抬首望去,是小齐吗?这欣喜期待的心情在蹇宾看清来人后,如被冰水浇淋,来者,是两名死士!不由苦笑,蹇宾用佩剑支撑着站起身,看来是自己用天玑国令牌出城的时候暴露了身份,来的还真快啊!蹇宾身边如今一人未留,全被他派去寻找齐之侃了,他唯有孤军作战。拔出佩剑,冷冷地看着那两名死士“你们是来行刺本侯的?那就来吧!”剑尖直指两名死士。那两名死士对视一眼,拔刀冲向蹇宾,两刀同时砍向蹇宾,蹇宾后退两步,抬剑横挡,却被压得无法直身,他的腿伤也受不了如此大的压力,剧痛不断侵袭蹇宾的神经,蹇宾已然要支撑不住了。就在此危险之境,一把剑横出,挑开了死士的两把刀,一人护在了蹇宾身前。蹇宾看到那胜雪白衣的刹那,心中狂喜喷薄而出,是小齐,是小齐回来了!

        齐之侃寻声而去,当他到达传来兵械相斗声的地方时,却只见地上一名侍卫的尸体。这名侍卫他见过,曾随蹇宾进入过他养伤的房间,一向不会离开蹇宾左右,他出现在这儿,难道是蹇宾为寻自己,不顾腿伤追到了这里?那现在这名侍卫被杀,岂不是说明蹇宾也身处险境!齐之侃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了一身冷汗,他顾不了许多,忙向远处追寻。当他寻到蹇宾时,只见蹇宾已被压制得快支撑不住了,齐之侃飞身冲到蹇宾身前,一剑挑开两名死士的刀,护住蹇宾。

        两名死士不防半路杀出来个齐之侃,心下暗恼,下手越发毒辣,两人配合无间,与齐之侃缠斗起来。齐之侃的身手自然毋庸置疑,但怎奈他伤势未愈,又奔波许久,还要护住身后的蹇宾,在两名死士的围攻下,心有余而力不足,渐落下风。这时,齐之侃挡住了一名死士的刀,却被另一名死士偷袭,被一刀划过腰腹处。“啊!”齐之侃被这一刀逼得连退几步,两名死士欲至齐之侃于死地,但刀将砍到齐之侃时,蹇宾从齐之侃身后冲出,挡住刀刃,但下一瞬就被寻到空隙,被一刀划伤,一旁的齐之侃反应极快,趁两名死士分心于蹇宾时,一剑横出,割断了两名死士的咽喉,救了蹇宾与自己。

        “呃!”刚放下剑的齐之侃就听到身后蹇宾的闷哼,他忙转身扶住已站立不稳的蹇宾“君上!”蹇宾看着去而复返,又救了自己一次的齐之侃,心中狂喜的同时又难免忐忑“你还是要走吗?”看着满目忐忑,隐藏着害怕他的回答的情绪的蹇宾,齐之侃沉默了。蹇宾是堂堂天玑侯,身份尊贵,何曾如此低声下气的挽留过谁?为了他一介草民屡屡以身犯险,亲自在他榻前照顾,对他袒露心事,而他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想留住他这个朋友,他齐之侃何德何能得一位君主的如此相待,他如何能再拒绝?只是如果要他留在蹇宾身边,他们之间就“救命之恩,唯有以命效之。”齐之侃终于开口。但蹇宾却不由皱眉“论救命,你救过我不止一次,以后莫要再说这种话了。”见齐之侃垂头不语,以为齐之侃还是心中不甘,蹇宾抬手拍了拍齐之侃的肩“横竖你也无别处可去,不如就留下吧。”“我属下领命。”齐之侃的态度变得恭敬而又谦卑,连自称都变了,让蹇宾一时难以接受“小齐,就为了这一刀,你便与我生分了?”齐之侃抬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也未说,只撕开自己的衣服下摆,为蹇宾包扎伤口。蹇宾知道他成功的留下了小齐,但他也发现自己与小齐之间有了一条难以跨越的隔阂,直到后来他才明白,这隔阂叫君臣,君君臣臣,这隔阂从古至今无人能破,但年少轻狂,当时的蹇宾很自信,他认为只要留住了小齐,那一切都不是问题。多年后,他才恍觉自己当时的稚嫩,他总不禁在想,如果当年,他未曾强留小齐,那这世间会不会少一位虽名震天下,却不曾开怀的将军,多一位默默无名但肆意洒脱,一人一剑一马一壶酒,醉里论道,醒时折花的侠客?

        蹇宾想不通的问题,齐之侃也没有答案,但他知道,即使再让自己做一次选择,他依然会选择留在王上身边,哪怕会有如今的兵败之虏的命运。只因王上太孤单了,只因王上能信任依靠的只有他,虽然身居高位者都逃不开高处不胜寒的孤寂,君王从来都是“孤家寡人”,但是不论是作为一个朋友,还是身为一名臣子,即使他能做的不过是默默的守护和陪伴,亦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齐将军不愿与我解惑吗?”见齐之侃沉默许久也不言语,慕容离忍不住开口打断了齐之侃的回忆,回过神来的齐之侃闭目一叹“此事说来话长,我只是在想要如何说清。”面向慕容离,“我知你们都认为王上对我心有猜忌,但我明白,那不是猜忌,而是害怕。”“害怕?”慕容离不解的皱眉。“外人只知,在王上立国称王前,我便已是他的贴身近侍,或者也有人知道,我与王上初识之际,便救了他的性命,但应无人知晓,我当初是不愿留在王上身侧,困于朝堂之上的,即使我最终选择了留下,但为避免给朝臣们留下话柄,给王上带去麻烦,所以我一直与王上保持着君臣有别的态度。所以王上每每的犹疑,只是在害怕我会再次离去而已。为了留住我,最终贻误战机,使天玑被遖宿灭国,我可谓是天玑的罪人!”齐之侃痛苦的闭上双眼,额头青筋暴起,过了许久才低声道“我又有何面目去背叛吾王?”“齐将军,”慕容离有些不忍“这并不能全部怪罪于你,若非天玑国中百姓信奉巫仪,国师等巫师从中作梗,再加上我与遖宿王的联手,想必天玑也不会败的如此之快。”齐之侃抬眸看向慕容离“你说的我何尝不懂?但无论如何,王上待我都情意深重,我如何能弃之于不顾?”齐之侃目光坦然而坚定“既已承诺了吾王,此生便不再做他想。”

        慕容离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转身望向远在千里之外的天玑的方向,思虑了一会儿,忽道“想来此时,遖宿王毓埥应是已拿下天玑王所在的睢炴城了”齐之侃垂下头,掩饰不住的担忧“不知道,毓埥会怎样对待王上?”“应该不会让他太难堪”慕容离知道自己的话语有多么苍白无力,但也只能权且算安慰齐之侃了。“亡国之君,”齐之侃苦笑一声“怎样都是难堪的。”从一国之君沦为一介亡国之俘,这样的落差世间有几人能承受的起?更何况王上那般骄傲的人,恐怕一旦雎炴城沦陷,王上的下场唯有。齐之侃脑海中忽浮现在他出征之前蹇宾对他说过的一次话,劝他离开天玑,他还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回答的“属下岂会不顾王上,一走了之?”是啊,多年来他都不曾背离过王上,如今就让他最后一次跟随王上吧!“也罢!”齐之侃忽拔剑出鞘。一旁的慕容离被惊得退后几步“齐将军,是决定杀了我,给天玑王报仇吗?”看着手中相随自己多年的佩剑,闪着寒光的冷面印着他决绝的面容“杀了你,又有什么用呢?”话落,不待慕容离反应过来,长剑向脖颈一横,当慕容离反应过来齐之侃是要自刎时,却已来不及阻止了剑影寒,血光溅,一声“齐将军!”挽留不了齐之侃追随蹇宾的脚步,齐之侃缓缓倒地,意识的最后,齐之侃的眼前是蹇宾微笑的面容,轻唤他“小齐”,这一次,他不想再答那一句“属下在”了,他轻轻嚅动嘴唇,没有声音,所以没有人听到他最后唤出的,是他此生都未唤出的名字,蹇宾

        “你是谁啊?”“我吗?我姓齐!”

        “等我能走路了,你陪我出山林。”“没问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推荐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