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依言默默地坐到了他身边。
默默地凝视著这个人，惜发觉枫的苍白超过了他的想象，大概是终年难得有机会享受阳光的缘故。
他的五官不算出色，除了眼睛之外。
枫有双大而深陷的眼睛，如今它们完全地睁开了，惜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其中熊熊燃烧的灼热。
然后在下一秒，他们对视了。
彼此情不自禁地微笑，枫捧著水杯说：“告诉我吧。”
惜叹了口气，其实这并不复杂。那一夜，也无风雨也无晴失踪了，尽管失望到近乎绝望，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
因为放浪形骸也失踪了。
“你遇到的这事在你们这地方似乎成了个不小的新闻，青少年的网络沉迷教育什么的好典范……于是游戏里就有了那些传闻，你被前女友的前男友捅伤了——这见鬼了还真够复杂。上帝保佑你混过网吧，我找到了你们醉生梦死行会里认识你的人，死缠烂打打听到你在的地方，就这么来了。不过，网吧里包括那个老板，都不知道你叫啥，现在在哪里，我只好又去找报导你的新闻的记者，这才终于顺藤摸到你这颗……大西瓜。”
惜的平静叙述中带著戏虐，好像所有一切都是那么轻松自在水到渠成。
话音落，他又自作主张地洗了一个苹果，开始削皮。他朝枫挤了挤眼睛：“各一半？”
枫点点头，他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从惜的眉宇间，他寻觅到对方试图掩藏的憔悴与疲惫，他对此心知肚明：惜来这里的过程绝不是那么简单，其间付出的努力几多，不难想象。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来了，为他而来。
这活生生的人，在他需要帮助与陪伴的时候，从天而降，穿过了网络，推开了重重虚幻与妄想的大门，坐在了他的身边，吭哧吭哧地帮他削苹果！
天下还有比这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吗？
他陷入自己的冥思，蓦然觉得手臂有些微的温湿，凝神看去，却是惜试探性地用手掌覆盖上他的肌肤。
“还疼吗？”他温柔地问，眼里闪烁著怜惜。
枫一时没会过意来，直到惜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又迅速缩回手去。
流泪了，原来是这样……
枫笑著擦去泪水，无论如何，他羞于向惜承认，他是被感动了，被惜这鲁莽、冒失而真诚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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