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沉浸在过往里,连带嘴角都扬起一个真正的笑。
“可在八月十九号那天她带着我们最心爱花儿在乘坐的火车上去世了。”莫里斯教授站起来,脚步缓慢却丝毫不拖泥带水,他说,“死于心脏病。”
“对不起。”我又一次道歉,又隐隐不安的看着莫里斯教授挺拔的背影,他拉着窗帘的一端,朝着阴暗的那面拉过一段距离。
一。
“八月十九日。”我无意的说出这个数字,仿佛很重要又可能只是无关痛痒的一天。脑子里像流进了水银一样凝滞,眼睛却被那些步步退却的黑暗所吸引。
二。
莫里斯教授又拉过一次窗帘,阳光靠的我更近了。
三。
勾绳滑过索道的声音有规律的停留在我耳边。我骤然躺倒在椅子里,直视着窗外那片刺眼的光亮,直到酸胀流泪也无法动弹,视线所及天旋地转,从那一刻开始感觉不到任何事物,像是忘记所有的空白。
然而在闭上眼睛前一秒,我才又听见了一句话,苍老的,悠远的。
“现在,告诉我,你都看见了什么?”
☆、.13
最开始出现的是一阵嗡鸣,紧接着明艳通红的光穿过闭着的眼皮直接附着在我的眼球上,直到额头触到一片冰凉,才迫使我睁开胶着的眼睛。
从模糊到清晰的过程中,耳朵就先捕捉到了一阵有规律的火车轮毂摩擦撵过铁轨的声音,我靠在一边,首先看见的就是我想象中冰冷的墙面,其实是块儿近乎油腻的玻璃车窗,我的头不幸砸在了上面才使得我从梦中醒来。
即使完全不记得梦到过什么,我也能迅速的调整好心态,毕竟这是去莫斯科的路上,我必需得忘记一些能让我看起来乱七八糟的东西。
比如身前那张还算干净的木桌子上放着的那本诗集,比如书边放着的一支纯白小苍兰,我看着那些微微外卷的重叠花瓣,即使在阳光的背面也能散出莹润的清亮。
“这是世界上我最喜欢的花儿了。”
我抬头发现对面的老太太也正和我一样的注视着那支细瘦的花朵,她慈爱的看着我问,“你也喜欢吗?”
“当然。”我附和着这位看起来仍旧优雅缓和的老妇人,可就在对上那双黏稠的褐色瞳仁时,无所遁行的感觉从心底生出,那就像沼泽蒸腾的热气,所以我避开视线勉强去看她单调的条纹袖口。
当我察觉到她只穿了一件衣服的时候,还在奇怪在这样寒冷的冬天就算身体强健我也觉得这样实在太过单薄。
“您不冷吗?”我好奇地问。
“什么?”她好像被我的话给逗笑了,“孩子,现在可是艳阳高照的盛夏。”
我顿时睁大眼睛,感到不可置信,我低头看着自己的白衬衫,心底涌动着的凉意冲入血液,我看着窗外飞速移动却又不真实的斑驳树影,灿烂过度的阳光像是要刺穿虹膜般的直射入眼,像是所有的热都聚集在了我的脑子里,我伸手支撑着自己的额头问,“今天是几月几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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