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劫微微抬头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已褪得干干净净。
“你叫什么?”
苍云展开鞭子,玄甲在暗光中泛起冰冷的绮色。
“燕望尘。”
犀利的蛇鞭划破风声,皮肉撕裂的动静伴随着男人压抑的闷哼,消失在空旷的牢房尽头。
吴劫觉得,燕望尘确实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燕望尘不爱玩花样,也没有什么花样,他就是一根鞭子,再加上烙铁,等抽到鞭子上尽是滑不留手的血,等烙到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他就停手,或者再换一套工具,继续上刑。
有时候他不在,就让手下按照他的吩咐继续审问。
疼痛几乎没有间断的时候,昏迷之后便会被盐水泼醒,那水里掺了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罂粟粉,越疲惫却反而越清醒,意识总没个停歇的时候,全身的注意力和忍耐力都用在与疼痛的对抗中——刑讯到最后,往往就成了自己与自己的对抗,一个想保密,一个想屈从。
吴劫紧紧咬着嘴里的口枷,其实这只是强撑到极限剩下的本能反应,这玩意儿是防他咬舌自尽,燕望尘想得周到,也总是把刑讯的节奏控制得恰到好处。
等吴劫从架子上被放下来之后,负责动手的苍云总算松了口气,先前这人还哼哼几声,到后来就像在抽死肉,要是燕将还不来,他真的担心会把人给抽死。
燕望尘刚从外边回来,当得知今天丐帮一如既往地没有透露出任何有效信息之后,他挥手让所有人离开,随即抬步走到了吴劫面前。
凌乱而纠结的长发散乱地覆盖着吴劫的脸,他几乎已经成了个血人,粗喘的气息被口枷限制,整个人都在颤抖。
燕望尘蹲下身解了他的口枷,见那人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又在猛烈的咳嗽间吐出几口鲜血,便俯身伸手撩起他面上覆着的长发,语气是难得的温柔:
“还能撑吗?”
这双蓝绿色的眼睛此刻亮的吓人,丐帮面无表情地侧了侧头,那发丝便顺着苍云的手甲滑落下去,只剩藕断丝连的几根,在暗室中透出刺眼的微光。
下一刻,漆黑如墨的发便被猛地提了起来,燕望尘的语气依旧低柔,甚至还带着笑意:
“吴劫,你要知道,有秘密的人不止你一个。”
“你确实是能扛,我至今都还没见过比你能扛的,但是——”他松开手,任由吴劫摔在冰冷的石砖地板上,“活下去的机会只有一个。”
“我们今天有了新的收获,你猜猜看,谁会在你之前先松口呢?”
吴劫艰难回头看着正俯视他的燕望尘,他喘息着,疼痛着,却也沉默着。未被刑具照顾过的侧脸在这过程中拗出一个令人感兴趣的弧度,呈飞溅状的鲜血干涸在他麦色的肌肤上,让燕望尘一时之间有了想要抚摸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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