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去的时候江客行仍在睡觉,他待了会儿觉得无聊,从怀里掏了糖果伸进暖和的被子里去摸江客行的手,想把糖塞给他——结果却摸到一手粗糙的绳子!
他于惊怒之中掀开江客行的被子,发觉这人的手脚均被牢牢缚在榻边,燕藏心担心江客行会趁机偷跑,走之前便把人给绑起来,也未吩咐谁来喂水喂食,只道若是自己回不来,江客行便躺在这里为他陪葬。
李疏挑枪就要割了绳子,却被迷迷糊糊的江客行给拉住了手,江客行怕被燕藏心发现,回来之后好借这事来折腾他,李疏却是个什么也不管的,径自割了绳子就拽起虚弱的男人要带他往天策的暂驻营地里走,丐帮死死扒住被絮摇头,直说燕藏心看不到他会杀人,李疏劝他不动,且身量也不足,还没有把人直接扛走的能力,于是只得去伙房要了饭食来喂丐帮。
两人边吃边聊,天策小将听了前因后果,越发觉得不大对劲,别人都觉得燕藏心待江客行这个病秧子好得不得了,可他亲眼见过江客行整天被药得稀里糊涂的样子,再者江客行被带回来的时候虽说身上挂着狼牙军的腰牌,可那腰牌也不一定是江客行本人所持有,苍云军按军牌计算功勋,燕藏心只要随手往这男人身上挂个东西,再加上对方来历不明又失去记忆,这从天而降扣下来的叛军帽子,以江客行这等纯良到逆来顺受的性格,是根本摆不脱的。
李疏暗生怀疑,对面前这人又是同情又是疼惜,饭毕之后忍不住再次劝告一通,让江客行去他那里休息——营帐里的炭火到明早就烧烬了,要是燕藏心晚个两三天回来,江客行非得冻死不可。
江客行婉拒了,坐在榻边苦恼怎么把绳子给绑回去,李疏恨铁不成钢地咬牙走了,半夜却又忍不住溜去瞧他,见丐帮睡得安稳,便把怀里抱着的碳往火盆里添了添,借着闪耀的橘色火光蹲在榻边盯着这人的唇看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了。
丐帮却在黑暗中睁开眼眸,晦涩地往天策离去的背影扫了一眼,夹紧了自己的双腿,心底的不安越发浓重起来——这些日子与燕藏心相处下来,他便发觉若是对方捏着嗓子装少年音,交缠的时候自己便比以往有更极致的乐趣,也会不由自主地做出些类似“奖励”的举动,譬如把对方搂进怀里,或者伸手抚摸苍云柔软的黑发。
他先前还不太明白这是为什么,直到见着李疏,虽然首次见面并不愉快,可那回燕藏心缠着他的时候,他不由自主想象苍云少年时的体型与身段,于是那回的亲热便远超以往,从那之后,江客行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的性癖问题,对着李疏也不再过度戒备,虽说他并非是真的想跟这天策少年发生些什么,只是下意识会对这个年龄段的人有潜在的欲望索求。
他也约莫明白燕藏心为何会与天策府的人一交接就变得如此警惕——燕藏心早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他有这些个问题,故而苍云看到比自己年纪小的精致少年才会显得如此紧张。
这人对他的了解比自己还深,却偏什么也不说。
以燕藏心变态的占有欲来说,他肯定希望江客行跟李疏永远不要见面才好。
可惜的是,人已经见了。
江客行本以为李疏也就是一时兴趣,于是他仍旧整日按照燕藏心的吩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把自己裹在被絮里睡觉,就这么过了三日,他再度于昏沉中睡去,然而等意识再次浮出水面的时候,他被颠簸声包围了。
身体被卷在个厚实的毛毯里,马蹄的震动很近,就在耳旁,努力张大眼睛往外看,江客行首先扫到黑暗穹顶一枚摇晃着的弯月,随即,便是策马扬鞭的少年背影——李疏。
丐帮瞳孔猛地一缩,很快便扬声怒道:
“李疏?!”
专注驾马的少年不过回头轻瞥一眼,更快地扬起马鞭,视线逐渐适应了黑暗,江客行这才发现对方向来擦得锃亮的甲胄上似乎带着大片的血迹,等不甚明亮的月光照出被寒风凝冻的伤口时,江客行忍不住惊讶出声:
“伤……?你这伤哪来的!”
李疏在马背上发出一嗓子清亮的冷笑,终于答了话:
“还能从哪儿来,自然是那不识抬举的燕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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