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异乎寻常地沉默,不同于从前的善谈,除了能感觉到他很有节奏的心跳之外,我能看见的,只有他眼底那一抹稍纵即逝的奇特的温柔。
我干咳一声,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望着外面无边的白。他笑吟吟地望着我:“我带你去下面看看吧。外面的雪很漂亮,光在阳台上看是看不出什么的。”
“不要,”我避开他的眼睛,“我怕冷。”
“不怕,有我呢。”他很孩子气地笑开了,“有我在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我刚想说“怕的就是你这种人”,他却已经快手快脚的扣上外套的扣子,系紧围巾,背着我蹲了下来:“上来吧。”
我嘟哝了一句,乖乖趴到他背上,环住他的脖子,他一下子把我背了起来,向楼下走去。
他的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气息,不知是他的毛衣还是外套发出来的,靠近他的耳侧时,这种气息更是明显,是种淡淡的香,却不浓烈,好像——雪花的香,在我鼻尖缠缠绕绕。
他背着我站在院子里,任凭零零落落的雪花往我们身上掉,雪夹着清冷的空气钻入我的鼻子和脖颈,凉凉的很舒服。我看见一颗雪花钻进他的脖子,忍不住伸手去掸了一下,冰冷的指尖很轻地掠过他的脖子,温热的触觉。也许是我的手指实在太冷了,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
“很美吧?”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话中的得意是掩饰不住的。
不想轻易就这么承认了,我只好用一声干笑来表达自己的认同。
雪越发纷纷扬扬地下着,满满地落在我们的头发和脸上。他从屋里推来了轮椅,让我坐着安安静静地看着满天的雪。
“你看着我干什么?”转过头去,正好对上他的眼睛,我底气不足地朝他嚷嚷。
“涛至,你真像一个雪人,纯洁到无人可比的地步。”他没头没脑地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虽然不太明白他这句话的确切含义,但我分明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身边冷而清新的空气突然变得暖和起来。
“这个……”我定了定神,把话题岔了开去,“你很久都没有出现,为了什么?”
他似乎是一愣,马上又反应过来:“我去看一个老朋友。”
“云溪?”不知为什么,这个名字居然毫无牵绊地从我口中冲出,我讶异自己居然有那么好的记忆力。
他显然也很吃惊,呆了半晌后点了点头:“对,云溪。”就那一瞬间,我再次看见他眼底一抹很不明显的伤感。
我抬头看着飘飘落落的雪,不再说话。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直觉告诉我只要一旦触及云溪这个名字,我们之间就会出现冷场,尽管说不出原因,但我们分明感觉到它的存在——或者不如说是云溪的存在。虽然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但他就那样真切地隔在我和他之间,就像《蝴蝶梦》里的吕蓓卡……
一念之间我自嘲地笑了:我是什么?寒思又是什么?用吕蓓卡来比喻云溪,是不是太过荒谬了?无论如何,我和他充其量也只是朋友而已——就像所有男人和男人都可能会成为的朋友。
又陪我看了一会儿雪景,他把我送回了房间,告辞离去了。没有多说什么,似乎我不小心提及的云溪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是一个伤口,是一个不可以轻易触及的符咒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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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晚饭桌上我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父母望着我的眼光中别有一番深意,几次欲言又止的母亲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涛至,你到底在和什么人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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