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盈盈!盈盈!"瑶瑶指着她的脸笑得得意极了,"原来你......"她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仿佛这一生中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好笑的事。
"轻声!"云涛提醒她,"小心被他们听见。"他不敢说出他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好象有头野兽躲在黑暗中打量你一般,随时准备扑出来把你撕成碎片。三个人都下意识地闭住了口,连呼吸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放低了,整个书房突然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和沉重。
急遽的风声忽然响起,一件细长的东西破窗而入,闪电一般地朝云涛扑来!
"什么人?!"盈盈怒喝一声,话音未落,她的水袖已经卷出,白练一样地卷住了那件兵器,轻轻一抡,兵器"啪"地摔了出去,弹到墙上掉了下来。
那其实不能算是一件兵器,虽然很长,很细,很像一把剑,但那根本就不是一把剑,那只是一根树枝!
三个人就这么看着那根树枝,谁也没有发现一个人已经走了进来,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这个人当然是文仲扬。他的脸色非常苍白,衣服也被浇得湿透,肩上还带着血迹,谁都看的出他的情况不太好,但是谁也不能小看他!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明亮,神情也还是那么高傲,就好象云涛第一次在"知味楼"看到的那样,浑身都带着无法形容的锐气和野性。凌乱的衣饰一点也没有显得他落拓,相反给他增添了一种奕奕的生气,看起来非常夺目。
"你来了。"云涛笑了笑,语气平静地不起一丝波澜。
"我来了。"仲扬盯着他。
"你受了伤。"
"不错。"
"但你还是要杀我。"
"不错。"
"你错了。"云涛突然站了起来,"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是今天,你已经杀不了我了。"
云涛不喜欢说谎,虽然有些时候他不得不说谎,但现在他不想说谎,也绝对没有说谎,因为仲扬已经向前倒了下去!
仲扬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很舒服的房间里。每一件摆设都决不寒碜,但也决不过分奢华,而且每一件都必不可少。他躺的床也是如此。仲扬翻身坐了起来,第一个反应就是伸手去摸自己的剑,但是枕边什么也没有,这时他才想起他的剑已经被李罗新打成了一截一截。最后的记忆是他晕了过去,在金云涛的面前--因为他书房里的迷香。他不由苦笑了一下,在床边坐了下来。
门开了,走进来两个人,两个很美丽的女孩子,一个苹果般的圆脸上镶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另一个看上去很瘦,腰也很细,淡漠的神情使她看上去几乎是个成熟的女人了。大眼睛的那个当然是瑶瑶。
"公子醒了?"瑶瑶银铃般的笑着,"我家公子爷看公子受了伤,叫奴婢们好生伺候着。公子有什么吩咐尽管和奴婢说。"她回头对那个纤瘦的女孩子使了个颜色,"白梦。"
一只朱漆食盒摆上了桌子,白梦掀开了镂花的圆盖。西湖醋鱼,红梅珠香,八宝白藕羹,奢香玉簪,蜜炙小鹿腿,底下一层装的是苏州"噙香园"的千层饼和玉梨酥,还有一瓶酒,极好的陈年女儿红。仲扬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有将近一天一夜没有吃饭了。
两人已经退了出去,瑶瑶在离开的那一刹那掩口偷笑了一下,仲扬不知她笑什么。
菜的味道很好,温度也恰到好处。酒虽然不烈,却是真的清冽醇厚。仲扬猜不透金云涛的用意,但他知道必须先得填饱肚子。
人活着会有很多无法理解却必须理解的东西,你也许一时之间弄不明白,但这并不说明你一辈子都弄不明白,只要你还活着,总有机会明白的。
所以仲扬吃得很多,他甚至吃得很开心--怎么说如玉山庄的厨子手艺也要比天魔教好的多。
夜幕已经再次降临,房间里点起了蜡烛,仲扬在房间里转了几个圈以后坐了下来,他静静地望着烛火,脸上突然露出一种不知是什么表情,那种表情只有在他要杀的人脸上见过。那就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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