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他一定知道了……」
呜——啊——我呻吟着,用力地抓住了久世碰触过的浏海。
头发明明没有触觉,可我却觉得那里仿佛还留有久世手指的感觉,让我更加坐立难安。不知道下次见到他时,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我拂开略长的浏海,像是要隐藏自己羞红的脸颊,以手掌覆盖于上。
拍片期间过半,行程表上的「完成」也变多了。
管理贴在办公室里的行程表是第二助理导演的工作,在写得密密麻麻的行程表上,以红笔写上「完成」,似乎是石原先生抒发压力的方式之一。
经常可以看到他哼着歌,手里拿着粗麦克笔的身影。
我的笔记本已经用到第三本,腰包也开始变得有些空间不足。即使还不到「熟练」的程度,却也已经自然地理解了工作的顺序和感觉。我已经成长到可以在开车前往外景地的途中,冷静地思考今天一天的工作流程。
「浮岛,今天的饭店是叫什么名字啊?」
对于跳上助手座的竹中先生的问题,我报上了外景地附近旅馆的名字。
「对吼。不过借旅馆拍片却没住下,对饭店来说只是添麻烦。」
「可是那里最便宜的客房是二万圆起跳耶。」
「那等哪天出人头地了再去住吧。」
竹中先生边系安全带边打呵欠。黑眼圈都跑出来了。
「您昨天没回家吗?」
「与其浪费来回二小时,我更想拿那二小时在办公室睡觉。结果还是被抓去帮忙其他工作。」
「可是竹中先生一直都没回家吧?您不是说有养猫吗?」
「我太太会照顾。」
「您已经结婚了?」
「不,我们是住在一起,不过因为对方的父母反对,所以我们没有登记。她父母说不会把女儿嫁给想当电影导演这种像是赌徒般工作的男人。所以你最好要有心理准备。」
竹中先生说到这里,简直就像是在说:「谈话到此结束。」般地放倒座椅,将带来的毛巾当成眼罩似的绑在眼睛上。不到五分钟就听到鼾声。
看着他张开的嘴巴周围冒出的胡渣,我心想他一定很累。
今天的摄影是拍摄素材,以没有演员的画面为主。久世不会到场,所以不用紧张。但明天有久世的戏,就需要绷紧神经了。
——不,因为是在工作中,所以跟久世没关系吧。
我在心中嘟哝着,又想起了昨天吃饭时的对话。
久世离开时似乎有点不高兴,该不会是因为察觉到我的心情,才变得不高兴的吧。我愈想愈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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