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风把苏相大忙人给吹到老夫这儿来了?”白相爷脸色平静,捻着须说道,“老夫夜观星象,察觉近日天气即将骤变,清早见霜,怕是要下大风雪了,苏相还是不要随便出门的好。”
苏越淡定一笑:“是吗?同京城很久没有下过雪了吧,上次下雪已是五年前了,本官还记得就在那年年的冬天,大将军击败外邦,凯旋而归,城内外百姓争相跪而拜之,先帝在世时,只怕都没有受过百姓这般对待。”
白桦面不改色地回道:“大将军为大同立下汗马功劳,为开创盛世而奠定基础,没有大将军,就不会有现在的大同国!”
苏越似笑非笑,深陷眼眶之中的双眼暗淡无光,仿佛死水般沉寂。
弗尔,他嘲讽道:“如果没有太后护着,大将军的下场,相爷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相爷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他端起茶杯,并未搭话,反而笑着说道:“苏相难得来一趟,尝尝特意为苏相泡的大红袍,西南特贡珍茶,世间极为稀少。”
苏越根本没有心思喝茶,只是浅浅品了一口所谓的大红袍,而后抬头看着为人处事八面玲珑的相爷,眼底闪过冷峻,却又笑眯眯地道:“茶,是好茶,可这人吧,就不一定能有多好了。”
“苏相说的极是。”白桦煞有其事点了点头,笑容可掬地回道:“人怎么能跟茶比,一口好茶,回味无穷,口齿留香,而有些人呢,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实则老奸巨猾,无耻之徒。”
指桑骂槐的语气,令苏越心中登时怒火中烧,他死气沉沉地双眼忽然快速闪了一抹阴戾。
死老匹夫,让你逞嘴皮子,过了今日就让你断子绝孙!看你该如何笑得出来!要怪就怪你那不走运的儿子,偏偏摊上他最不想让人知晓的秘密!
只有死人,才能永远闭嘴。
苏越倏尔笑了:“相爷,你我同朝为官几十年了,本官的为人难道您不清楚吗?”
“老夫只知道风水轮流转,苏相此时得志可莫要猖狂,朝堂还不够你一手遮天的时候。”白桦轻哼一声,声音掷地有声地说道:“虽然眼下太后身子抱恙,让圣上处理政务,但不要忘了,太后可还没有真正的退居后宫,你若是做的太过分,一旦太后忍无可忍,你的下场不比大将军好多少!”
少了太后的压制,苏越在朝堂中越来越放肆,仗着东方汀撑腰,不但干预朝政,还擅自决断其他官员的升贬。
正值他春风得意之时,白桦这番话犹如一盆冷水倒扣在他头上,浇灭了渐渐变化得意忘形的心理。
只是,让苏越感到奇怪的是,这白老匹夫怎么会这么好心的说出这般话来提醒他?
“相爷,你一口一个太后,你可知这天下是谁的天下?而我们又是哪家的臣子?太后吗?她一介女流之辈,何以能执掌这万里江山?!”苏越神情激动,很是疾言厉色地道。
白桦横眉竖眼,冷喝:“荒唐!”
苏越拍案而起:“究竟是本官荒唐还是相爷荒唐?究竟是先帝爷荒唐还是太后那妇人荒唐?!”
若不是先帝爷娶简家之女进入圣宫,百般宠爱,荒废政务,怎会有如今的太后?新帝软弱无能,权威丧失,百官只俯首太后,天下百姓只认太后,这一切先帝爷九泉之下得知,可悔自己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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