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霎时间很乱,一下分不清张昊冉在我生命中的定义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我明明爱着,却与我擦肩而过的人;一个明明没能和我在一起,而我至今仍然念念不忘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我思索许久也不见答案,他在我生命中的定义至今还不甚明白,不过总觉得,他应该是一个让我必须要穷尽一生去铭记、去崇拜的人,而实在无法屈尊在怀中任人宠爱。或许,他是我生命中的贵人,却永远不会堕落成为我的爱人......
恍恍惚惚间又闪过癫痫的身影,突然间,又很想见他。
第155章这么快居然就二月了
其实我一直没有和b断过联系,相对的也就没和癫痫断过联系了——因为我总是从b那里打听癫痫的事情。这当然不能怪我,即便我不问他,他也会不由自主地告诉我的。
有些时候看到b给我传来的癫痫或挥刀或开枪,行刑和追杀的视频,看到他满身是血的样子,看到他穿着病号服坐在病床上若有所思的样子,听说他身体很差,常常不明所以地倒在地上......其实刚开始看见那视频中翻飞的白色身影时,我首先感到的是一种匪夷所思的美。
——他不再是我刚认识的那个笨拙的小孩了,在敌人中挥刀四处翻飞的白色身影看起来格外灵巧,有种身轻如燕的错觉,之后白衣沾血,红色很流畅地浸染着白色,穿在他身上仿佛是什么艺术品似得。美的匪夷所思,令人发指,我甚至在看见他的那一刻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那双澄澈的眼睛习惯了半眯着,纤长的眼睫毛挡住了目中光彩,黑的深不见底仿佛黑洞一般。
“来~小辰看镜头~”这是b的声音。他听话地转过脸,一双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我了,竟然仿佛刀刃一般。
这不再是我所认识的癫痫了。
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感觉难以言喻。我试着从其中分离出一些容易理解的部分——
首先是欣慰,毕竟他不再是我包养的那个废柴了,他不再是放在我的同僚中一秒就被玩崩的傻白甜,他没必要在腥风血雨中规避战场,没必要一天到晚地逃窜,为了生命而担心的要死要活。他可以保护自己,可以排除异己,甚至有了统治征服别人的能力。他不再需要我的保护了,他一个人能安全自在地......这何尝又不是我所希望的呢?
然后就是愧疚,我也是曾经走过这条路,也曾孤单一人地从孩童成长到“追杀及反追杀部”一个貌似称职的总长,这之间到底有多少痛苦多少纠结,我也十分清楚。大概是我比较死皮赖脸的原因吧,那些困难不仅没有击倒我,甚至连我的心智都没有受到一点点印象——别的人或许蜕变成蛇精病杀人大魔王,或者不堪重负地崩坏了。然而我还是该吃吃、该睡睡、电视剧照看、动漫新番照追,而且还被鬼片吓得缩在被窝里。
但是像我这种死皮不要脸的类型也是少见,大多数人在这条路上这么一步一步地走下去,或早或晚的都会崩坏——这让我想起老少爷的事情,他曾经是多么强悍的一个人,开发了没人玩得起的玩命小游戏,创下的连续追杀记录我至今也没打破过,小小年纪就总览所有生杀大权,但是最后,因为被追杀目标的未婚妻大骂一顿,竟然因为负罪感的原因不堪重负开枪自杀了。
我没见过这个人,但是现在整个大清遗产到处都留着他的痕迹,比如说石部任务报告的字数限制(笑)。我常常会有一种冲动,就是很想去祭拜这位老前辈,但是遗憾的是他被b葬在深山老林、一个没几个人知道的地方,所以也一直没能如愿,有时候过年陪着大姐头烧点纸,就当做是祭拜他了吧......
一个这样的人都难免套路,何况癫痫呢?越想我就越害怕,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最后只能有两种结果——一个是像老少爷这样比较善良的,因为负罪感而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另一个就是沉迷于杀戮,变得没有人类的样子了。无论哪种我都不想让癫痫经历。
我不知道他到底在这条路上走了多久,其中又经历了多少的磨难。但是想起来那张他躺在病床上的照片,这或许只不过是其中的冰山一角吧,虽然他变得独立是我的愿望,但是他经受这些苦难,又让我不得不内疚起来。甚至恐惧起来,害怕他在我回去之前就不堪重负的变质了,变成死人、或者不是人的人型生物。
如今弄到这种地步都是我的错,都是我贸然离开的原因——我到底让那么善良又那么弱小的他经历了什么?又要把他作弄到什么田地?
梦中迷迷糊糊地想着,又突然惊醒。
我想见他,越来越等不及了。害怕只要再晚一步,就再也见不到那双澄澈的大眼睛呆萌的盯着我瞧,害怕他会以另一种方式贸然离开我,就像张昊冉一样。
突然又想起在江南的最后一天,半夜三更我背着他走在无人的大街上,心中暗下的誓言——我说我都失去一个张昊冉了,不能再失去一个癫痫,这次我一定要保护住我爱的人,连同他的天真和善良。
结果果然还是没有做到。
我花费两年时间在圣彼得堡和西伯利亚之间,似乎总算是帮帕男神做完了要做的事情。回去的时候正好是初夏,他前段时间又在附近倒腾了一座避暑的小别墅,迫不及待地叫我赶紧回东北把我哥拽过来,他已经等不及要见见有趣的灵魂了。
什么意思?难道我的灵魂不够有趣吗?
帕男神说他已经替我订好了回东北的票,让我收拾收拾行李赶紧走:“我看看哦~今天下午三点......石晓峰,现在已经快一点了,你不赶紧跑吗?”他恐怕是成心折腾我,之后的一连串事实也证明了我的观点是正确的。
反正来的时候也没带什么东西,那天我就随便收拾了点行李以光速冲出了大门,赶紧领了票就上蹿上火车,一路上“咣咣铛铛”了久才到莫斯科。帕男神果然是成心折腾我,因为前脚才刚刚踏上莫斯科的土地,就发现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到上海的国际航班就要飞了......
于是又是一路的光速紧赶慢赶的总算是赶上了。我气喘吁吁地坐在恰好临窗的座位上,当时已经天黑了,一阵晃动之后飞机以一种物理题似得匀速在地面上缓缓地移动着,周围都是灯带,再往远看还是灯带。我像个孩子似得把脸贴在玻璃窗上,看着外面灯连着灯,莫名地又想到东北那片土地上楼连着楼的景象,霎时间归心似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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