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蔺琛是高辰帝的四子,而高不楚则是高辰帝唯一的侄儿,再加上此时此刻尴尬进来的高子离,一个雅阁内就有三个婴高王朝的皇族,这就已经教人很纳罕了。
高子离进来的光景似乎正是宾客等主时嘘寒问暖的尴尬时段,一个尴尬的时段进来一个尴尬的人,可想而知场面是有多尴尬了。
就在高子离端着的一张高贵的冷面快要撑不住时,终于有人开口解围,却不想正是高子离最不想招惹的,高不楚。
如果说,高子离这个生母身份不可言的皇帝私生子的身份很尴尬的话,高不楚的身份可不仅仅只是尴尬二字可以言尽的了。
高不楚的身份相当贵重,而且危险,有多少人想巴结他,就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可是人家行走于这暗礁险滩杀机肆意的朝廷皇宫中,愣是作出了山水般的写意风流姿态,这点就不得不教高不楚心生敬意。
可是人家厉害的可不是仅仅只是表面功夫,他的手段阴狠毒辣◥█◎看好看的就来”Θ.◥r,却又兵不血刃,可谓是真正的杀人不用刀,什幺时候在尚在梦中就被结了,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从前高子离也曾轻看过高不楚,但在见识过几次他的手段后,高不离便对他敬而远之,换而言之,能有多远躲多远,只怕这条毒蛇一样的少年突然瞧见自己,觉着有可用之处,便折来做了棋子。
原本褣安侯只是个虚名侯爵,可也不知高不楚使了什幺手段,硬生生是在扶苍以北的一个偏远小郡得了一方封地,虽每月都需进宫面圣一次,但起码是真正的侯爵。而且,高子离总觉得,高不楚不像他看上去那般简单,他总是有着更深的心思。
只见那高不楚冷淡的面容带着些微疏远的笑意,对高不离说道:“玉尘不嫌,可坐我边上。”
高不离闻言一愣,这高不楚身边的位子他怎幺着也是不愿意坐的,可是那句“不嫌”,让他怎幺敢嫌弃,坐在别处,顶着周遭宾客或惊异或艳羡或嫉恨的目光,高不离头皮发麻地笑着道:“怎敢嫌弃,怎敢。”一面在高不楚身边落了座。
“哈哈哈……”高子离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就知道是百里乐山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说的就是百里乐山。
“让诸位久等了,乐山深感内疚。”话是表达歉意的,可是高子离可听不出丝毫的愧疚。
百里乐山不过及冠之龄,面貌倒算不上如何的俊雅,但是周身的气度,就是说不出来的雅致,只是随意披着春衫,抬手拂袖,对身后的小厮道:“来人,把玉鼎提上来。”
这整个水上春都是他百里世家所有,所以就算整条船上的人都听他调遣,高子离都不会觉得奇怪,只是在见到那顶通体玲珑剔透的雪玉鼎被放置在宽敞的雅阁中央,而后升起银碳的火光,将整个雪玉鼎都炙烤的通红。
此时又进来几个二八年华,水蛇纤腰的美姬,一人抚琴,六人伴舞,水袖纷飞,将暖意更是传到了宽敞的雅阁四角,将春寒驱散得丝毫不剩。
高子离见小厮将玉鼎用温酒盛满,而后将数个剔透的白玉酒盏沉入鼎内,由着炭火煮酒,酒香渐渐迷蒙,漫满整个雅阁,而后再用银夹取出酒盏,此时再倒上凉酒,待到端上案上时,酒温杯暖,满阁酒香,高子离身处其中,啜饮美酒,感觉滋味却是妙不可言。
“百里兄果真是风雅之人。”众人嗟叹道。
高子离忍不住轻笑出声,低低等呢喃一句:“岂止风雅,简直折腾。”
看那几个忙前忙后的小厮,在舞姬妖娆的身姿后,累得就差直喘气了,心底里指不定怎幺怨能折腾的主人百里乐山了。
高蔺琛闻言望向高不楚肩侧的那少年,虽然高不楚是他的幺弟,但除了皇家宴会,他们平日里私下并无什幺交集,在高蔺琛看来,高子离不过是个皮相生得比常人好些,但却无权无势的傲慢少年,今朝生明日亡,十三岁的高子离,脆弱得仿若蝼蚁。
高蔺琛在深宫中活过十七载,自然不比寻常少年天真,生在婴高王朝的皇孙贵胄,受尽荣华富贵的供养,却也做尽最无情的厮杀,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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