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云来知道他心里苦,他一动不动让他咬着,让他发泄。
直到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白童似乎终于清醒了,他放开潘云来,流着眼泪,但
声音已经平静下来:我不走,你走吧,我在这里等着。
潘云来便陪着他一起等,一直等到第二天凌晨,白若红醒了过来。
她的各项生命指标趋于稳定,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大概只是回光返照。
白童进到病房里,坐在床边握住白若红的手。
白若红很清醒,她对自己的生命还剩多少时间,似乎比医生还要确定,她从床边
扯过自己的皮包。
童童,你帮我化妆吧?白若红把手伸进包里摸索,摸出一个化妆包,还有一
个小钱包,你小时候就爱玩我的化妆品,你记得吗?有一次把我的口红都折断
了,还用我的睫毛膏画眼睛,我气得骂你,骂你一个男孩怎么喜欢这些东西?
......然后你就给我买汽车和枪玩,再也不让我碰你的化妆品了。白童颤抖着
拿出那些粉饼、眼影、口红,小心翼翼地给母亲化妆,就好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擦完了腮红,白若红的脸色在灯光照耀之下,明丽起来。
白童拿了镜子给母亲看,白若红看了一眼,笑道:还好。现在死了比老死强。
白童的眼泪滴在她手背上,他很无力地说:别瞎说了,妈,会治好的。
白若红拉着白童的手,让他俯身贴近自己,擦了擦他眼角的泪水:不要哭,我
不值得你哭。我这辈子没什么遗憾,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白童拼命摇头:我从来没怪过你,你是我妈妈。
白若红剧烈地咳嗽起来,白童的不怪你似乎是一座无形的山压在她胸口,她
一边大口喘息一边含糊着说:不是......不是,你不知道......我,我对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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