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诗安缩在电脑前码字。
郑御德在阳台上讲电话,和人激烈地争吵着什幺,面容狰狞。那是他为数不多情绪失控的时刻,简直就是心理从业人员的反义词。这样真实的他让余诗安有点害怕。
郑御德挂了电话走进书房,依靠着墙沉默。
余诗安转向他,眨眨眼。
“我父母想请你吃饭。”
余诗安惊讶地睁大了眼:“为、为什幺?”
“我出柜了。”郑御德轻描淡写地说。
“……”一排调料罐被打翻,余诗安心里五味杂陈。“那、那……我要去吗?要不然找个别人代替我去?”
这是自卑又犯了。郑御德笑出声,“别怕。他们也不可怕的。你就跟着我,见见我的家人——我也很久没见他们了。”
“哦。”余诗安习惯性地低下头。郑御德的父母吗——他一直看郑御德独来独往,忽视了他背后还有一个活在口中的家庭。他们会是怎样的人呢,他们会如何看自己呢?
去燕都大饭店的路上,余诗安觉得自己都要犯恐慌症了,他从来没觉得南郊离市中心这幺近过。他甚至几次提出想服药——“处方权不是滥用的。”郑御德一律制止,然后富有技巧性地把话题引向别处,安抚他的情绪。
燕都大饭店被花坛、喷泉簇拥在中央,霓虹灯闪耀的光芒连成一片,从外面看就像是金碧辉煌的皇宫。余诗安大半辈子闷在笼子里,从没进过大城市的高档饭店,光是站在外面仰望饭店招牌就让他一阵发怵。
“郑医生……”他央求地看向身边的人,情不自禁这幺称呼。
郑御德轻轻握住他的手,一双眼睛弯成月牙:“这是你和我的第一次约会呢,要去吗?”
余诗安的手还沁着一层汗,闻言吐了一口气。腹诽道,真是不正经。可自己喜欢上了这样不正经的人。
通往顶楼的电梯里就他们两个人。透明的落地窗里,城市的星光缓缓飘落在他们脚下,汇成一条金色的河流。余诗安久久凝视着这风景,郑御德出神地看着他。
“叮咛。”电梯门自动打开的前半秒,郑御德凑上去,在他嘴角飞快啄了一下。
电梯门大开,顶楼层的喧嚣和亮光一下子涌进来。二人一前一后逆着等电梯的人钻出去,好像什幺事都没发生过。在前带路的郑御德瞥了他一眼,心想,他不紧张了,却是害羞了。
顶层是环状的设计,一排排圆形餐桌贴着玻璃窗,中央的钢琴师缓缓弹奏着曲目。余诗安一眼看到不远处坐着的邹子澈,后知后觉地想到她也是郑御德家中的一员,这是一次郑重的家庭聚会。邹子澈身侧坐着一对中年夫妇,男人穿着休闲的西装,架着学究气的金丝眼镜,女人佩戴着祖母绿的耳坠,面色和蔼,和余诗安日常所见的普通人没有太大差别。那是郑御德父母。他在心中自我宽慰,感觉平静了不少。
郑御德率先上前,随意地点点头:“妈。邹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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