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话,不社交,没有同类,度日如年。
我没有计算时间,也没想过我在这冰原上过了多久。
我抓了一只活着的冰原兔,试图和它说说话。自然,它逃走了。
我依然是孤独的,许普诺斯将我遗弃在这个孤独的地方,作为我渴望活着的惩罚。
没有同类,人类失去被定义的价值的。区别与它们的点只在于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这样看来,其实人与兽是一样的。要克服这点认知,保证自己的思想不被“虚无的价值丧失感”侵蚀,我只能强迫自己痛苦。
当我看到别的东西,野兔,冰狼,甚至是荒原的魔物,我只能强迫自己去牢记我是一个人类。
我知道,我是有别于他们的,无论是野兽,魔物,还是人类。
但我必须自我催眠,否则我就会和大多数尸鬼一样,失去信念,自我沦丧。
如果我的意志失守,下一步,血腐病的病毒就会彻底灭亡我的灵魂。
所以我不能放弃信念,我得相信,我是一个人类,和雪原之外的人类一样。
我还记得许普诺斯说过,永冬城已经被血腐病毁灭了。我只能去南方。我沿着北极星的反面走,我得走出雪原。
我忘了自己浪游了多少天,血腐病已经晚期了,我的头发,我的胡子,没有再变长,我的身体停止了生长,仿佛一具冰尸。
但我的的确确是一个人类。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人类,骑着马的人类!
我发现我认识那人:独眼的史东,我曾经的副手。
他的胡子长了,脸沧桑了,憔悴了。我本以为他死在了要塞。我想给这兄弟一个问候,但我发现,我已经忘记怎么说话。
我需要让他知道我不是敌人,但我不知道怎么说话。我能做到的就是找到与“无害”相关的东西,否则,他一定会杀了我。
我得找什么,做什么,手势?表示“安全”的手势是什么来着?物件?温柔的东西,要野兔的皮毛,还是水?动作?扔下武器吗?
他没有攻击,他走过来,缓缓伸出手,又犹豫了一下,他的手在颤抖,最终,像是下定决心似的,他抱紧我冰冷的身体,然后说:
“太好了,你真的还活着。”
也许,我并不需要什么东西来证明我的无害。
有些东西不需要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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