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瞬间他似乎又闻到了西柚的味道,苦中带着甜,青涩的草木香。
站在大黑的后面,付简兮突然转头四下看了看。随后心理自嘲起来!你来过,便如离开的每一个人一样,离开就好!
夕阳余晖中,付简兮推着大黑从三米高篮球网边走过,转脸迎向落日余晖。
初秋的夕阳没有红似火的晚霞,余晖中带着橘红色光晕,暖的恰到好处。远处高楼下的阴影却也冷的很真实,只要太阳会落下,那阴影就会被扩散至视线范围内所有的角落。
望着挣扎在地平线上最后一抹光亮,付简兮把大黑停在一棵树下,自己走进操场。像是为了追赶夕阳下落的脚步,付简兮撑着胳膊,坐在了双杠上。
坐在双杠上的人下巴扬起,眼睛眯着,任由夕阳金黄微暖的光洒满全身。双手撑在身体两侧横杠上,一只脚蹬在前面的杠上,另一腿自然垂下。头发两边虽然剃短了,发顶还留了些长度,现在正半湿的状态。
要不是李荣天明令禁止,他现在就是寸头。
夕阳洒下,像极了佛光普照。
抬头金光闪闪,低头阴翳正在爬行扩散。
他突然想起仓央嘉措的一首诗。
【一个人需要多少的秘密,才能巧妙的度过一生。在这佛光闪闪的高原,三两步便是天堂,却有那么多人因为心事重重,而走不动路。】
他就是因为心事重重,走不动路的人。
放不下那栋房子,离不开这座城市,去不了的远方!
他最近开始羡慕方俣,应该说是崇拜,这个人为了不负己心,风雨兼程,披荆斩棘。
不问结果,一直洒脱的在路上!
他在原地踟蹰不前,偶尔还会愤怒不已。
可是这个人却俯身向大地,未知的路上匍匐前行。
被他赋予各种不可能、不可行、不触碰的事和人,对于方俣来说,其实就是生活。
这是八岁的差距?
或者,方俣是被信仰加持的人?
付简兮这一个多月,感觉到的累,比之前或者更久以前都要多。
他突然不明白自己到底放不下什么?舍不得什么?离不开哪里?
世界那么大,这一隅之地真的就把他死死圈住了吗?
难道不是他心甘情愿被圈住,被迷住双眼,蒙住比任何人都胆小的心脏?
他因为付天宇背负的债,怎么就不能卖掉房子,痛快利落的解决,何苦把自己置于那种不喜欢的环境里去!
他是一个人,为什么就不能放开,放肆的拥抱奔向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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