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雪急,深夜的风,除了寒冷,还带着一股落寞的萧瑟。
凌慕颜和凌墨白都站在内厅里,凌霄城仍是一动不动地跪在原地,不曾移动分毫。
到底是当娘的心软,看见凌霄城在冷硬的地上跪着,白湘忍不住上前道:“霄城,有话好好跟你爸说,你先起来吧。”
“你别管。”凌双年上前一步拉开她,又转头对凌霄城道:“你是铁了心要和他在一起了,是不是?”
凌霄城淡淡点头。
“好。”凌双年冷冷一哼:“要是你能挨过家法,我就答应你。”
“爸!”
“老爷!”
此言一出,便惊四座。
凌双年本不是迂腐效古的人,凌家本是关外大家,商贾巨户,他就是看不惯家里那一套虚伪颜色,才孤身带着一队兄弟南下跑到华北一带从军行驶。后来娶了白湘,家中西化之风更甚,家谱家法一类的老旧物事,早已经不提多年。
但是,不提,并不等于不存在。
凌家想来奉行严刑酷罚,而所谓的家法其实也就只有一种——鞭笞。
鞭笞自然不同于普通的鞭打,用的是监牢里对犯人施刑的足足有一腕粗的牛筋油绳,拧成一股结实的长鞭,还要在盐水里渍上一圈,连寻常男子也需得要使出十足的力气才能够甩起来,曾有身体虚弱的犯人受了十鞭之后活活伤入肺腑吐血而死的先例。
“没听懂吗?”凌双年冷笑:“还是说你怕了?”
“杨海,”凌霄城淡淡道:“去拿鞭子来。”
“这……将军……”
杨海惊住:“将军三思……”
“快去。”
凌霄城抬头看他一眼,目光如炬,犀利得像是刀刃上的寒芒。
“爸……”凌慕颜急了:“这……这还犯不上用家法吧……”
“怎么犯不上?!”凌双年恨恨道:“厮混梨园,恋上男子,忤逆父命,无后无妻……就算打死他,也是绰绰有余。”
他显然是气极了,竟然连平日里不屑一顾的孔仁孝道也一并搬了出来。
“爸,算了吧。”凌墨白也开口劝道:“您就算要罚,也不必用家法吧。”
“怎么,现在就怕了?”
凌双年转身去问凌霄城:“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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