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头小白眼狼,还没来得及给段涅添堵,自己却突然落了水,掉进了冰冷刺骨的湖水中,冻得浑身青紫,救上来的时候都要没气了。
铃女惊慌失措将这事告诉段涅的时候,眼眶里都是泪,她从小看着九皇子长大,就算这皇宫里每日都有莫名死去的人,但她从来没想过段姽也会成为这其中一个。
“原本有殿下看顾,明明九皇子好好的,怎么才搬去新殿就出了这样的事……”她抹着眼泪,心中悲痛不已。
段涅一言不发地靠在床上,殿里燃着炭火还是不够,怀里要再加个暖炉才可抵御不断侵袭着他的寒意。
静了片刻,淡紫的唇微启:“替我更衣,我去看看他。”
段涅在冬天很少出门,这日却为了段姽离了凤梧宫。
他到的时候,段姽殿里围了一群御医,这件事连夏王都惊动了,他派来最好的御医,让他们全力救治九皇子,自个儿却从头到尾都未来看过段姽一眼。
段涅只在外间坐着,并不去内室,他怕将自己的病气过给段姽,让他病上加病。
一连几日,段姽昏昏沉沉,汤药都灌不进,俨然就是快不行了。
段涅心里十分平静,又有些好笑。
他从未奢望自己能活到成年,现在却已是二十有二,他觉得段姽这孩子精力十足,从小没病没痛,合该长命百岁,谁想喝了几口湖水就不行了。
他坐在座椅上,身前是来来往往忙碌着的御医与宫人,无人管他,他也无声无息,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有,整个人仿佛只是一座脆弱而精美的摆设。
铃女担心九殿下,却也更担心她家主子。
要是九殿下没了,主子这身子说不准一受刺激也要撑不下去。主子看着冷心冷情,对九皇子好像也不甚在乎,可她知道并非如此。
至少,就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让段涅撑着虚弱的身子离开寝宫,这样枯坐好多天,就为了等一个未知的结果。
五天后,段姽的情况越发凶险。
段涅垂着鸦羽般的眼睫,掩去了内里所有的情绪,没人都知道他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只是突然,他望向窗外不断飘落的雪花,平淡无奇地嘱咐了铃女一句:“准备一下,我要去九侯塔为小九祈福。”
铃女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低头应下,利索地去准备东西了。
段涅从不信鬼神,也从不信神明庇佑。他能活到现在,不靠天不靠地,全靠自己。
可是,段姽要死了,他忽然就没办法了。
他帮不了段姽,只能眼睁睁一点点看着他失去活力,从一个活泼爱闹的孩子,逐渐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可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养了五年的孩子,就这样说没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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