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蛇匆匆赶到他破壳而出的中央冰冠上。对于旁人不可攀登的冰冠对他来说只是几步阶梯。
白蛇贴着斜刺而出的山峰急速向上飞去,越过山头,跳入这一处极地。
这一日,结界的喧嚣不再,海水归于平静而非交错湍徊。细一看,连水流都停止了动荡,似一块深埋的黑玉。
四处环顾,雪地茫茫,似是毫无生气。
他得找一处尽量荒芜的地。当年出生的山巅不失为一处好去处。只是不知二十来年过去了,那里有无其余生灵居住。
他太过熟悉那里了,几乎便眨眼间到了那座山巅。
他白衣白发又是冰白的肌骨,眼一错似是与这冰天雪地融为了一体,远处的幽暗北冥映衬着,那伫立于高山之巅的颀长身躯又有更加凶寒凛冽的气势。
天上开始传来雷声,漆黑劫云翻涌着笼上洁白的山峰。
白形真化作河流一般的白蛇盘绕在这座依旧冷清寂静的山头,在这座山头,任他如此庞大,也不过是一根指尖上的一条血脉大小。
他的鳞片是最好的盔甲,蛇尾不带柔情时亦是最好的武器。昂起的蛇头时刻警惕天上的落雷。
第一道雷触不及防劈下,那蛇瞬间吐出白雾与那落雷一撞,白雾与雷电化作半天雪粒半天电花又霎那间消逝于天地之间。
第二道,第三道——直到那白雾化作满天雪粒而那雷光不过一顿,便直直扑下化作千万条细碎雷光刺入每一片蛇鳞。
这是第五道,那蛇吃痛,浑身在山峰上一翻滚,抖落千重雪,厚厚的积雪扑灭碎雷。他也被烧黑了鳞片边缘。
第六道就在此时劈下,那蛇蛇头躲开护住七寸下的心脉,蛇尾狠狠鞭上去,打散了雷光,蛇尾也就鲜血淋漓了。冰雪立即蔓上冻住伤口。那蛇又张口咬住蛇尾,腹部向下,背对劫云。整个身子圈成六角形状,每个角生出繁复对称的冰凌。
一声雷鸣,一声清啸,那蛇松开蛇尾率先腾跃而上,用那蛇头,也就是六角里的其中一个角上的冰凌撞上堪堪探出劫云的雷电。他于半空中翻滚,六朵法力深厚的冰凌先后被击碎在雷电末梢,那雷电也被磨打得剩下最后一丝。
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的事那蛇便已回身狠狠咬住最后一丝不死心的雷光,弹出毒牙向其注入毒素,使那雷电由金光毕现到被寒霜裹覆,被吞下蛇腹。
那蛇方降在山头上,缩成碗口粗的模样,精疲力尽地盘叠起来修生养息。
不过又几息,还有另一道人影裹着火红的披风出现在被雷劫波及,早已轰平了的山头。
那蛇冷冷地抬头看去。
渡过了七重雷劫,他的修为更进一步。然而灵气一耗而空,他现在连点一点术法都使不上,和一条凡蛇没有甚的差别。更甚者,他此时伤经动骨,还有一条不得已吞下的不驯雷电要炼化。莫说一条凡蛇,一条蚯蚓还比他更有本领。
那披着红披风,架着一支抚尘,站立在一支桃木枝上的道人似模似样地扬了一下抚尘,右手竖在前方作拜见的姿态:"拜见道友,道友怎的不用那银莲做一番护持,非要弄得如此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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