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了之将茶盏放回,看向廷中,陈云时咬牙低头跪着,地上一滩汗渍。
方了之低声道,“你要罚他多久?”
容珏抬了抬眼,瞄了下陈云时表情,道,“再治治。”
方了之踱至容珏身侧,为他揉了揉太阳穴。容珏一把将方了之强拉过来,坐在自己腿上,小声道,“昨晚为了去看你,把孙妃扔床上了。”
方了之惊讶至极,却是一时挣不开容珏手臂,只好坐着道,“你怎么这么荒唐?”
容珏笑道,“她不会说的。这要说出来她颜面何存?不过得花心思哄哄。帮我想个招吧。”
方了之哭笑不得,“我能想什么招?我又没有女人。你把我放开,你这样简直就是昏君做派。”
容珏不乐意地放开他,“为了你得罪了女人,还得回去收拾烂摊子。你不给点甜头,还骂我?”
方了之将那一高叠奏折放到他面前,“给你看这么久了,被言官御史们知道了,我死十次都不够,还想怎么样?”
“无甚重要的事你做主就是了。”容珏漫不经心道。
方了之惊道,“你说什么?”
容珏笑道,“不是不在乎史书么?怎么,怕被写成祸国误君的奸佞么?”
“我……”方了之接不上话。
“你瞧瞧这堆东西,你还叫我开经筵,非得活活累死我。”容珏松了松肩膀,站起身。
方了之不作声,看着容珏踱步到陈云时面前。
陈云时跪了一日,见容珏近身,又将上身立直,身体紧张起几分。
“撑得住么?”容珏低头问。
“撑得住。”陈云时上午在日头下跪了半日,又未进食,开口便声音沙哑。容珏命内监递了茶盏到陈云时手上。
“明儿接着跪。”容珏轻飘飘一声。
陈云时咽了咽口水,低头应是。
方了之于是去扶他起身。陈云时看向他时眼神带了分请求。
方了之一个苦笑,心道,都问你撑地住么?你不说实话怪谁?让我怎么给你求情。
此刻容珏适时回了个头,那眼神直接告诉他,不准开口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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