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离开这里,终究会雨过天晴的。
史与朗第次被砸脸在陆于霏的办公室门外,一张神似黄鼠狼的脸蛋灰溜溜得抽搐着,他其实长的也算俊俏,只是委实狡诈了一点,总给人不太正派的感觉,相比他的「老同学」黎渊,两人站在一起,妥妥一个官兵追匪谍,以至於两人对待陆于霏明明都是一个路数的态度,偏偏他就惹人厌了。
「我说黎渊啊,」史育朗坐回他的老板椅上翘腿:「这要让一个人言听计从,无非两个办法,一个是怀柔,投其所好,一个是威胁,抓其软柱。」
他瞥了一眼隔壁办公室紧锁的门扉,啧道:「你说这混小子,看起来好像软硬不吃的样子,实际上还是不给洪天淳宠的,真要他从,还怕没法治他吗?
「先不说他那小白脸胼头,他家不是还有个寡妇姊姊和一家子穷捞,我可听说他还有个十几年没联络的哥哥从外面回来了,他那个妈为了他的宝贝哥哥,非逼着陆于霏倾家荡产把抚养费给吐出来,真要从中作梗的话,陆于霏就是破产十次都没得玩儿。」
「难怪洪爷说你庸俗。」黎渊淡然得抱着胸,等待茶水沸腾:「于霏可以在他身边那麽多年,全靠一个情字,你以为洪爷会不晓得吗?有时候感情的牵制可以比你想像中来的强大,你认为感情是什麽,做爱?泄慾?金钱交易?
他徐徐道:「但那些人都离开了,为什麽唯独陆于霏让洪爷念念不忘?为了他早早把婚离了。」
史育朗坏笑了一下,眯着眼道:「说得冠冕堂皇,别说你不晓得为什麽表哥非得要陆于霏回来不可。」
黎渊抿起薄唇没有答话,史育朗就迳自道:「洪爷是舍不得动他,但姜城霜就另当别论了,你我都知道楚少最後的下场,死无葬身之地也就算了,他舍命保护的人,连一次都不曾去拜过他的坟头。而姜城霜不过是个三十岁不到的毛头小子,他待在的行业甚至不需要轻轻一推就足够他跌入万丈深渊,表哥要对付他岂止是容易。」
黎渊瞥了他一眼,低头啜咖啡。
史育朗闷头低笑,叹道:「就我刚刚说的咩,要让一个人言听计从,投其所好,抓其软柱。你看姜城霜能坚持多久?这投其所好嘛,男人嘛,无非就是色与利,钱财与名利,若说要抓其软柱……」
他狡猾得勾起微,忽地打了个响指:「姜城霜的缺点还不够明显吗,他啊就是善妒。」
陆于霏收拾好文件,正准备要离开办公室,大厦一楼负责接待的小姐却打电话上来告诉他有访客,陆于霏只好放下公事包,请人让他上来。
当访客推开门走进来的瞬间,陆于霏刹那站了起来,这是他想都想不到的人。
「殷正楠……」
殷正楠是赤诚会的律师,虽然跟他接触不深,但肯定不会陌生,之前陆桃被前夫拖累的债务危机,也是殷正南律师帮忙打的官司,陆于霏对他并没有敌意,指是对方对他是怎麽想的,他就不能确定了。
这个人,在楚少过世之前,曾是楚印云私交甚笃的老朋友。
「你在打听扶养契约书吧,我曾经拟过几次正式的合约书,算是有这面的经验,这是雏形的范本,具体内容我再跟你和立书乙方详谈,你先过目一下。」
「你怎麽知道……」陆于霏才开口就觉得此话多余,他的所作所为,从来就不是秘密。
殷正南板着万年扑克脸,一口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我听说你准备把名下所有的动产全部移交到令堂的名下,你有想清楚了吗?」
面对这份名存实亡的亲情,陆于霏是毫不犹豫的:「嗯。」
「另外,扶养契约是民事契约,将来若是令堂执意要依弃养罪名起诉你,你将持有书面的契约来保障你的权益。」殷正南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什麽时候决定好就连系我吧。」
陆于霏把契约书握在手中,却没有心思看它一眼:「你不是特地来把这个拿给我的吧。」
果然殷正楠不是迂回的人:「再过几天就是楚少的忌日,七年过去了,什麽纠葛都应该过去了,你如果愿意去看看他的话,相信他会很高兴的。」
陆于霏一阵晕眩般的反胃,纠葛?在旁人眼中,居然只是一句轻轻的纠葛就可以带过?殷正楠根本不晓得楚印云对他做过什麽事,而且最後,他居然还得背负着害死楚引云的罪恶感,真是恶心透了,恶心到他想把心肺通通呕出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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