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绮伊瞅着姜城霜的脸色,最後还是没把心里话说出来,而是嘲道:「你们俩倒是绝配。」潜台词是:一个深情,一个无心。
姜城霜深深得看了韩绮伊一眼,情理上,他晓得是怎麽一回事,但本能而言,他可以光用眼神就将侯静远碎屍万段,他看得懂韩绮伊眼底的嘲讽和不值。
不值?他可以接受韩绮伊不了解陆于霏,却不能接受他用主观意识评断出不值这个情绪,他们懂什麽,只看到他的付出,和陆于霏的不回报,就可以断定这份感情不值得吗?
对谁而言不值得?对当初无家可归一败涂地的他而言不值得吗?还是对如今付出一切向深爱的人证明自己的他不值得?
如果要为他深情到近乎愚忠的执着不值得的话,谁来为这麽多年来被他紧紧缠附却无怨无悔的陆于霏不值得?
他深深得感到厌恶,谁说付出比较多的人就是施予者,他才是最无赖的索取者,他用他满心满溢的爱,索取陆于霏舍不得从他身上挪开的目光。
又有什麽,比陆于霏的在乎更重要?
作者有话说:
☆、一零六
陆于霏到底还是没有和陆母谈成抚养协议,可能是陆母觉得一次性领完儿子的抚养费用太不划算,不过主要原因还是陆于龙没有再向陆母提出赞助他出来做生意的要求。
然而陆于霏还是藉着这次的机会,找来专业人士把自己名下的财产清楚的结算了一遍,才发现,自己居然比想像中的还要穷。
和侯静远摊牌之後,陆于霏是彻底斩断这个人的联系,先前侯静远口口声声说要帮他的侄子引介进入音乐学院就读,想当然尔通通告吹。
陆于霏没有思索太多,把他这几年来结余存下来的一点钱,透过一位在银行任职的大学同学推荐下,买了一个会在固定年份返还的储蓄保险,保险受益人填的是连佳的名字,而这笔钱足够他在音乐专科学院完成三年学业,而大学将可以每年拿到一定金额的利息作为奖学金。
他没有跟陆桃讲的太清楚,只说就学手续已经办妥,毕竟连佳已经通过了音乐监定考试,正喜滋滋得等待开学的日子。
陆于霏最近换了一处住所,之前姜城霜委托习三少帮他找的高级公寓显然不是他所能负担的开销,他悄悄得换了一间对於单身汉绰绰有余的小公寓,他东西不多,一天之内就独自一人搬好了家。
这几件事姜城霜都不知情,也不是陆于霏刻意隐瞒他,只是他们最近不常见面,陆于霏又时常忙到昏天暗地,除了史育朗事务所的客户,他私底下又多兼了好几份工,另一方面,他同时在准备国家公职员的特考,如果考上的话,他想申请到除了南市以外哪座城镇都好的公家机关做一个小小的会计文书职。
换作十年前的他,考公务员的念头连一秒钟都不会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二十岁的他,有学历,有理想,有**劲,有未来的愿景,有一种挣脱狭隘的命运,靠着自己的力量往外飞翔的毅力和决心。
怎麽会想到三十岁的他居然耸了,好像翅膀突然萎缩了,居然又想龟缩回一个宁静而乏味的小角落,好像他所有的大胆、梦想和希冀,全部都在和姜城霜交往的七年间,一滴不剩得灌输在蓄满能量准备一飞冲天的姜城霜身上。
他觉得很疲惫,非常疲惫,但却很满足,非常满足。
这天他刚走出事务所,就看到一部不起眼的银色轿车从角落滑到他的眼前,随着他的走近,副驾驶座的的车窗跟着拉下了三分之一,车窗的玻璃有反黑的效果,陆于霏判断不出里面是谁,却明确的接收到对方是在等他。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银色轿车直接响了两声喇叭,拴住他的注意力,陆于霏走上前敲了两下车窗,车子立刻传出解锁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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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驶上路後,车内的两人不约而同得沉默了起来,陆于霏敏感得直觉驾驶座上的男人压抑着微妙的低气压,他们在一起那麽多年,很少有生闷气的时候,大都是他耐性不好胡乱发一通脾气,不然就是姜城霜好言好语得软化态度哄他。
「这是要去哪里?」陆于霏率先打破沉默。
「你说呢。」姜城霜直视着前方的路况,修长的十指紧握住方向盘:「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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