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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思根接着说:

        “大哥为了弟妹不结婚,二哥二嫂为弟妹付出了所有,三哥出门杳无音讯,金春在家排行第四,我们当姐姐姐夫的不能看着弟妹走投无路,大家一起走,就不怕夜的黑。”

        真情为患难流出了自豪的眼泪。那些眼泪为叶思根的无私和善良而感到敬佩,为他的高尚人格感到崇拜。眼泪闪着晶莹的光,静静地照在木匠师傅工具箱里的锤子、凿子、斧子、锯子、刨子上,那些又尖厉又坚硬,还特别冰凉的铁家伙,怎么教会了一个木匠修补穷苦人伤痛的心的呢?

        赵桂芝站起来望着叶思根,感激的说:

        “孩子,你真是帮了我大忙。”

        然后给自己的女婿深深地鞠了一躬。赤北空山为什么老有一个老女人老要弯腰点头呢?难道她的点头哈腰就能换来别人的同情和善良吗?

        叶思根赶紧上前扶住丈母娘的手,惭愧的说:

        “岳母大人,您这不是把我当外人吗?我也是您儿子。您从东北来赤北空山图个啥?还不是想我们幸福嘛。”

        “孩子,你是金家女婿,你是姐夫,小姨子的嫁妆那有姐夫来办的呢?盘古王开天地——我是头一回听说呀。”赵桂芝望着叶思根说。

        突然,监听器**入一句话:“叶思根你赶紧上呀,把小姨子带到宾馆去,做一回畜生总比做一回-----。”

        赵桂芝破口大骂起来:“不能落井下石,不能阳奉阴违,赶紧回家刷牙洗脸,穿得整整齐齐去上班,这里没有你发言的余地。”

        然而今天,这些女儿赶上了好的时代,在外挣到了钱,她们忘记了当初那一幕幕感人的画面,她们成为划时代的新兴产物——中国大妈。中国大妈不但思想放开了,而且还学会了很多新潮的词汇:什么要对自己好一点,什么世界那么大要出去走一走看一看,什么该吃吃该喝喝,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什么这辈子是人,下辈子还是人吗?亏待谁也不能亏待自己,再不疯狂真的就老了,-------。中国大妈决定组团出去旅游,从这个省飞到那个景点,从这个景点坐车到那个城市。她们要尽情的享受,疯狂的游玩。现在中国大妈不在国内玩了。她们说要出国长长见识,看看外国人是怎么生活的。中国大妈先是在周边一些国家玩耍。说实在的,她们不是在玩,纯属是这里看看,哪里逛逛,这也要吃那也要买,这儿来个自拍,哪儿来个合影。总觉得家里的没有外面的好,国内的没有国外的漂亮,地球上的没有月球上的**净,放在银行的没穿在身上实在,穿在身上的没有吃在肚子里踏实。中国大妈想法越多,心理就越不平静。她们嘴上闹二打三说的是一些小事,心里却咒骂穷苦岁月不开窍的死脑子,咋不风流快活呢?中国大妈不但不检点自己的行为,而且还带动子女一同疯癫。今天和这个男人结婚,明天和那个女人赤体同床,主要是整一身金银绸缎,搞得这个世界只播娱乐频道,太他妈的扫兴。中国大妈决定在最后的时光里发光发热,她们开始折腾显摆,游戏人生。她们的嘴张得要吞下一头河马,还发到朋友圈里炫耀,还特意注明:这是富士山,这是白海道,这是东京街,这是夏威夷,这是------。中国大妈还没离开景点,景点的一切美好记忆已经忘得****净净,去和没去一个样;但是,中国大妈为景点创造了垃圾,为花花草草放出了二氧化碳,为城市制造了噪音,带动了消费,景点的内容没记住不打紧,往花花草草里扔满汉字实属不应该。她们不应该在机场群殴,她们不应该在商场横冲直闯,她们不应该在马路上那么唾沫星子满天飞。一帮人东摇西晃的排起长长的队伍,宛如春运时排队买票的农民工,只为买果果、买包包,买奶粉,买卫生纸,还要给这个熟人那个亲人带。金家上上下下好几十号人,欧洲一个小镇还没有金家一大家人多,一个商场的的东西还不够中国大妈一个人代购;但是,中国大妈出门就是威风和霸气,唯恐天下人不知道她们姓金,排队太影响她们的形象,太挑逗她们的耐心,一帮娘们儿气大山粗的吼起来:“这个产品我们包了。”

        “这个那个我们全包了。”

        “整个商场我们都包下了。”

        中国大妈这个也要包,那个也要包,你们认为这是在中国包养情人吗?

        然后,中国大妈摇摆着**从队伍里走出来,直冲过去,把一个高雅的玩意儿,或是一个有趣的艺术品,像往菜篮子里捡萝卜一样,横七竖八的装满购物车,哪还有一个东方女人的秀气和高雅,纯属一个□□裸的泼妇,一个大猩猩。

        赵桂芝在赤北空山住了快六十年,她看到儿女们如此放肆,痛苦的心像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阴影,流起了后怕的眼泪,要不是救难船把中国大妈从国外拖回来,乐不思蜀的中国大妈还真把“母亲”给忘记了,她们哭天哇地的要感激“母亲”的养育之恩,这次总算拿出一点诚意。

        金家儿女三番五次的要接母亲走。赵桂芝拒绝了他们的请求。她说她舍不得赤北空山,她舍不得张英和金国泰。这些年,一直是他们陪伴着她,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情和依恋,要她把金国泰和张英留在赤北空山自己去城里住,赵桂芝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既然这次非去不可,老人有她自己的打算。

        我在监听器里找到了她的想法,如下:

        “先去深圳大儿子、大女儿、三女儿他们家住,每个人家住一月,再去上海金国安和金国强家住,又得花两个月,然后再去郸城金国富和金冬家住,还得花两个月,最后去北京金国平家住,正好把丘西叫叫过来一起住,这一个月就过去了,然后坐飞机回----回------。”

        老人激动的站起来,情绪有些失控,在前门口走了一个来回,又坐回椅子里,心里还是想着:“回-----回------。”

        此刻,赵桂芝的心就那么飘浮在了北京城的上空,既飞不回赤北空山过春节,又无法降落在首都机场,就像漂浮在万里晴空中的一朵云霞,不由自主的旋转起来。她站得高望得远,鸟瞰大江南北,东有黄山,西有泰山,南有衡山,北有华山,顺着华山往下望,隐隐约约看见了秦岭山脚下赤北空山院子里的樱桃树,突然飘来一大片雾霾,挡住了她的视线,呛得眼泪不停的往下流。老人赶紧擦**眼泪四处望,在模模糊糊的记忆力里,她看见了一个熟习而又陌生的两块土包,那两块土包燃起了她无限的哀思。

        “娘,您这是怎么啦?”张英一边给母亲抹泪,一边着急的问,“您咋的了?”

        “我------,我-----我想----,”老人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慢慢说。”张英拉着母亲的手,焦急的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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