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畅略懂医术,点了点头,上前验了几处。沈修言很怕生,瑟瑟发抖,一直断断续续地在哭。
“回门主,沈修言灵脉枯竭,身体孱弱,的确不可能再修炼《淬魂诀》了。”
楼陌阳一拍桌子,指着岳明霁骂道,“他不可能练,岳明霁可说不定!你们凌云山庄上下沆瀣一气,害死我儿,难以让人信服!”
“楼前辈!”岳明霁终于忍无可忍,“我知道沈修言作恶多端,我也知道我瞒天过海亦是罪大恶极。然而请诸位暂且放下陈年旧怨,先解决了眼前的事罢!楼宁坤尸骨未寒,凶手却仍然逍遥法外!请诸位冷静地想一想,我带着沈修言隐居苟活,大张旗鼓地修炼《淬魂诀》于我有什么益处?我们又何必来自投罗网呢?”
黄道长反问道,“可是,如果不是你们做的,你们为什么要来自投罗网呢?”
“因为——因为沈修言心中有愧啊。”岳明霁说着说着竟是笑了出来,“他心中还有良知,他也是个人啊!他知道凶手要一个公道,不过是要他死而已!他不想再卷进更多无辜的人,所以他来赴死了!很难理解吗?很难理解吗?!”
楼陌阳一跃而起,“岂不正好!我今日就成全了这个‘公道’!”
“楼前辈!”
沈修言听到兵器之声,害怕地叫出了声。岳明霁却伸手抓住了刀刃,手背青筋暴起,刀身却再也没法前进一步。
“楼前辈,请您冷静!”相修看不下去,终于发话了,“令郎并非沈修言所杀,您要寻的公道并不在此处。”
楼陌阳不敌岳明霁,愈发暴怒,质问道,“冤有头债有主,一切因他而起,难道不该就此结束吗?!”
堂上一时竟无人应答,唯有秋风呼号。
岳明霁蓦地惨笑道,“是,理应如此。所以我今日来就是想恳请各位放我们俩一条生路。”
“岳明霁!”岳寒通失望至极,“你怎么还敢说出这样的话!你究竟是怎么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
“是,简直是痴人说梦……”岳明霁突然发疯似的抓起沈修言,“可是你们看看!他已经这样了!他已经是一个废得不能再废的废人了!他是个傻子!他生活都不能自理!你们一定要让他死吗?!已经六年了!六年了!你们就当他终生徒刑不可以吗?!就算他死了那些人也不会活过来!你们杀了他就会高兴吗?!杀人这么有意思吗?!”
沈修言愣住了,好似寒风中的一片落叶被他肆意拉扯着,继而像个孩童一样失态地嚎啕大哭起来。
岳明霁亦是泪流满面,慢慢地给岳寒通磕了三个头,“师父,弟子不肖,不配做凌云山庄的人。我曾经以为世上琐事非黑即白,可真到了那个时候,我真的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去死……我就是做不到,从前做不到,现在也做不到。我一错再错,以温行衣的家人为质,胁迫他医治修言,如果你们今日要杀修言,我虽势单力薄,也必然顽抗到底!我不想大开杀戒,在此恳求各位放我们一条生路。”
殿中一片死寂,不知是有人真的动了恻隐之心,还只是单纯地在唏嘘,曾经仗剑天涯的两位天之骄子,今日竟沦落至此。
黄道长干枯的双唇嗫嚅,深陷的眼窝扑簌簌地滚出泪来。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所谓名门正派不过如此!”一个人影突然闯入殿来,“沈修言!纳命来!”
☆、十五、
十五、
“林栖!”温行衣伸手去拦来人,“住手!”
失踪多日的林栖终于现身,他双目血红,睚眦俱裂,反手往他面上一刺,“温行衣,我也看错了你!”
相仪抬剑挡住了一击,只见林栖已经冲入殿中,岳明霁站起了身,亦是满面仇恨,刹那间拔出诛邪剑,灵光大盛。
“林师兄!”孙盈瞪大了眼,热泪夺眶而出,“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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