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
“那我吃。”相仪知道他怕酸,接过被缺了一小口的果子,毫不嫌弃地咬了下去,清芬拂面,分明满口清甜。
那厢温行衣已经又蹲身下去采药了。
他本不喜甜,入口方知被骗,却因此一路甜到了心头。
相仪呆呆地站着,有些苦恼,一面莫名地高兴,一面又暗暗地生气。兀自犹豫是否翻过这一页去,默默地吃完了果子,说道,“吃完了。”
温行衣抬眼看他木木地站着,也不动,也不走。于是取出一方手帕,给他擦了擦手。
手掌白皙,骨节冷硬,一动也不敢动,一根根手指被细致地擦得干干净净。
相仪面上不显,左手却微微蜷曲,红透了耳根。
“重圆。”
镜中荡起水波,温行衣单薄的背影渐渐不见了。
温重圆慌慌张张地转过身,讪讪地低下头行礼,“二宫主,你醒了……恭、恭喜二宫主参破化神境!”
“抬起头来。”
温重圆涨红了脸,面对眼前这样的人,他觉得自己抬头看一眼都是一种亵渎。余光只能看到雪白的衣袂和长袍,无风自动,仙气飘飘。
相仪眼帘低垂,又重复了一遍,“抬起头来。”
温重圆战战兢兢地抬起头,“二宫主,我……我不是故意要看的……只是觉得很稀奇……”
“手。”
温重圆出了一身冷汗,懵懂地松了力气,右手被轻轻一点,他一惊,下意识地收拢了,又放下戒备,慢慢松开。
相仪点了点头,“见了人不要畏畏缩缩,手也不必藏起来。不要怕,不要躲,问心无愧即可。”
温重圆点了点头,心里的不安被一股暖意盖过。
他的右手生得无比丑陋,他自小就引以为耻。他与别人不同,天生六指,那多出来的怪肢已不知何处去了,如今只留下一个突出的节,可他至今仍然记得那阵剧痛。
“这块镜子叫做‘照梦回’,奇淫巧技,没什么稀奇,你若喜欢就拿去玩罢。”
“二宫主!”温重圆毕竟年纪小,一冲动就问出了口,“你,你是因为小草哥才收下我的吗?”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这么显而易见的事他又何必问呢?
玉阙宫门生遍布天下,相仪身为二宫主却从未收过徒。他这么鼎鼎有名的人物,年少时候的那些陈年往事早已传遍了江湖。温重圆自己来到玉阙宫之后也听说了不少,更别说刚才在镜子里看到的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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