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哭丧着脸说:“杜先生真的对不起,我看见你门外挂着的牌子才敢开门进来的。”
他那个时候三十出头,还没有修炼到后来那样稳重,闻言笑说:“是我的错,吓到小朋友了。”然后他递给我一颗费列罗,说要给我压压惊。
“现在就吃啊。”
我忐忑地揭开费列罗的糖纸,发现里面没有糖,有一张一百块的人民币揉成团。他说:“给你的小费,不要生气,连被单都不换,我怎么睡觉?是不是?”
我看着他,那个时候我完全不知道那个费列罗的糖纸就这么昭示了我的一生。只有糖纸,里面没有糖。
大概有了这样的小插曲,后来他再来的时候我们之间像是有了只有我们才能懂的秘密电波。
有的时候他也会跟我评价陪他的人技术如何,然后看我脸红,笑话我是个雏。
“好好谈恋爱吧小朋友,没有爱的性没有意思的。”
我大胆问:“那你为什么老来这里?既然没有意思。”
他好笑地看了我一会,最后说:“没有性是寂寞的。何况谁说没有意思?我觉得跟你聊天就很有意思。”
他渐渐的工作忙起来,要国内国外两边跑。
当然他来的时候常常点名要我去送酒水,然后会给我一些小礼物,大多时候是国外的巧克力糖。
从来没有人会这样记挂我。
我变得期盼他来。
我喜欢他有时候假不正经的样子,他说话风度翩翩的样子,他打电话跟人谈生意的时候运筹帷幄的样子。
我喜欢他。
我做梦梦到他,梦到他赤条条的身体,他汗津津的脸庞,梦到他的欲望与我的欲望交织。
喜欢男的,在会馆不是只得大惊小怪的问题。我甚至知道有好几个b其实是直的,只是装作是。所以我的心理建设做的很快。
我姐也不忙着给我计划人生。或者说,自从她重操旧业以后她就对一切丧失了信心和期待。她连她女儿也不怎么管,每天只谋划着怎么在彻底人老珠黄前捞一笔。
我不敢跟杜朝安说出我的爱恋。
这个会馆里不忌讳一切的兽行,就是忌讳“爱”。
客人也怕沾上这个,公关们也怕。就这么钱货两讫是最安全的。
爱会杀死一个人的心。
我用笨拙的方式表达我的爱恋,比如杜朝安不在的时候也去打扫他的房间,他来的时候送上远超分量的果盘,或者悄悄跑三公里去给他买他喜欢的那家家常菜。
我以为我掩藏地很好,却忘了我面对是一个怎样精明的男人。
他可以看透竞争对手复杂的把戏,看懂迷雾般的市场走向,怎么会看不懂一个16岁少年的心。何况那个少年那样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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