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的很快,我们俩体力都透支了,尤其是越往上坡越陡,一有不慎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我问糖纸:“还上吗?”
糖纸看上去很狼狈,他跟我说他会继续往上,我要不要上自己决定。我一咬牙,心想上吧!爬完这个雪坡就是了。
结果往上的过程中出了意外,我的手指冻麻了,拉盘绳索的时候没使上力,我往下摔了,糖纸反应极快,迅速拉住我,我们俩一道摔到了最近的一块大石头上,我感觉我小腿可能折了。如果不是糖纸拉住我,我再往下滑,恐怕是没命了。
我们还在石头上为劫后余生感到庆幸,东北方向雪崩了。
还好只是把原来的路埋了,我跟糖纸没有大碍。
糖纸一脸担忧地说我们还得再往上爬一点,再往上有遇难者纪念碑,我受了伤,今天还是得放弃,要通知山下的向导和大本营来营救。
我扯了几个塑料袋包住脚,免得冻伤,喘了几口气听从了他的建议。
这真是我人生最难挨的半小时。
以至于我们到达遇难者纪念碑的时候我跟死而复生一样高兴。
我们用对讲机跟山下联络,向导说这会大雪,搜救队上来要多花点时间。估计至少要四个小时,要我们保存体力。
我受了伤,腿这会反应过来剧痛难忍,坐在地上不能动弹。糖纸扎了个挡风的帐篷,我们俩钻进去,他从登山包里拿出急救的工具给我包扎完,这才扯开自己的登山裤,我看见他脚踝和膝盖都肿了一大块,脚踝更是积了污血。
我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个人,但是糖纸是真汉子,我也受过这种伤,每步路都疼痛难忍,不知道他是怎么面不改色走到这里的,甚至刚刚爬坡还对我多有照拂。
我说:“哥佩服你是真男人!咱们这遭过去了,就是生死之交!”
糖纸低头笑得很腼腆,没说话。
我说:“有老婆吗?“
他摇摇头,眼神茫然地透过帐篷看了会外面的大雪,说:“你要是不介意,我跟你讲讲我的故事。搜救队还要四个小时来,就当解个闷儿。”
我喝着冻成冰碴子的水,说:“行啊。”
于是故事就这么讲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糖纸就是阮遇~
☆、第2章
我叫糖纸,也叫阮遇。
我二十七年的人生就像一张被掏去了糖的糖纸,包装是五彩缤纷风风光光的,内里沾了一点融化的糖。我就皱巴巴地抱着这一点糖,等待随时被扔进垃圾桶的命运。
我父母早逝,是长姐带大的。我姐就是女公关,当然你可以有别的理解,你想的都对。我十五岁以前的人生跟着我姐如浮萍流转,有段日子比较好,我姐住到了高级公寓,我也被安排了一家学风颇正的寄宿制学校。几年之后就不行了,我姐生了个女儿,那人新鲜劲过去了,既不想要我姐,又不想要女儿,干脆由着正室把我姐赶出来了。
我姐只好重操旧业,继续去会馆上班。只是生过孩子的女公关在会馆里大大贬值,生意也不是那么好做。勉力支撑了我一段之后,我初中又回到了一个不太好的学校。当时读书成绩也不太好,我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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